他领著梨梨拐进一家掛著“外贸尾单”招牌的小店。
店里堆满了衣服,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老板。”
林陌叼了根口香糖。
“给这小孩整两身能穿的。”
“要厚的,耐造的,別整那些花里胡哨不保暖的。”
看店的是个烫著爆炸头的大妈。
正磕著瓜子看手机,闻言抬起眼皮。
视线落在梨梨身上。
那一双甚至有些不合脚的破布鞋,脚趾头都在往外顶。
还有那瘦得像把枯柴的身板。
大妈嘴里的瓜子皮吐到了地上,眼神变了变。
从原本的精明,多了一丝怜悯。
“哎哟,这谁家女娃娃,咋瘦得跟难民似的?”
大妈手脚麻利,从最底下的货架翻出一个大塑胶袋。
“来来来,试试这个。”
“加绒的卫衣套装,这一层绒厚得嘞,下雪天穿都没事。”
她抖开衣服。
一套是深灰色的。
耐脏,沉稳,像地里的土。
另一套……
是粉色的。
不是那种俗气的艷粉,是一种很温柔的烟粉色。
胸口还印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熊。
梨梨的视线在那套粉色衣服上粘了一下。
仅仅是一秒。
她就像是被烫到了眼睛,飞快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
那种顏色……是大小姐穿的。
是镇上那些背著书包、吃著零食的漂亮女同学穿的。
她这种人,命贱。
穿粉色,那是糟践东西。
“那套灰的行吗?”
大妈看出了小姑娘的窘迫,拿著灰色那套比划了一下,“这顏色耐脏,干活不怕黑。”
“不。”
林陌突然开口。
“那套粉的。”
“还有那套灰的,都要了。”
大妈愣了一下,隨即笑开了花:“哎哟帅哥眼光好!这粉色衬肤色!两套给你算二百五,再送两双棉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