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笑得花枝乱颤,那一蓝一黑的异瞳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嘴角咧到了耳根。
“叔!愚人节快乐!略略略!”
她衝著林陌做鬼脸,“你刚才跑得好快啊,我都跟不上你了……哈哈哈哈……我想死你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这对奇怪的组合。
林陌保持著那个前冲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没眨眼。
他死死盯著那张笑脸,盯著她手里那根还在冒热气的淀粉肠,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已经打开刀刃的摺叠刀。
快乐?
这就是她给的惊喜?
刚才那一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每一种都是血淋淋的,每一种都能让他后半生彻底崩塌。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是绑架要卖哪个肾去凑钱,想好了如果是意外要怎么跟自己交代。
结果呢?
她在吃淀粉肠。
她在玩捉迷藏。
她在过愚人节。
林陌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恐惧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怒火。这股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刘!铁!军!”
林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著森森寒意。
梨梨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爱闹,但那是建立在林陌宠她的基础上。她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尤其是杀气。
此刻的林陌,太陌生了。
那个平时只会念叨省钱、只会做红烧肉的窝囊大叔不见了。
面前这个男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他看著她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亲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死敌。
尤其是他手里那把刀,还在微微发颤。
“叔……我……”
啪嗒。
梨梨手里的半根淀粉肠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林陌一言不发,收起刀,揣进兜里。
然后一步跨上前。
那股压迫感让梨梨本能地想后退,但背后就是柱子,退无可退。
林陌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拎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他把她整个人提溜到面前,右手高高扬起。
巴掌带著风声,眼看就要落下来。
他是真想揍她屁股。
狠狠地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