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载著梨梨,把电动车愣是骑出了高铁的速度,八百里加急往回赶。
一路上,梨梨还在后座安慰他:“叔,没事儿,不就开个窗嘛,大不了就是地板有点潮,我拿拖把拖拖就行了。”
“你懂个屁。”林陌咬著后槽牙,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那是有点潮吗?那是水帘洞!”
到了楼下,林陌连车锁都顾不上掛好,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
那种不祥的预感隨著楼层的升高越来越强烈。
这要是没关窗,在这个据说湿度百分之百的鬼天气里,家里那几堵墙怕是能养鱼了。
楼梯台阶全是深灰色的,那是被水浸透的顏色。每上一层楼,鞋底都发出“滋滋”的摩擦声,稍不留神脚底就要打滑。
“抓紧扶手,別摔了。”林陌回头喊了一句。
梨梨跟在后面,怀里还抱著吃剩的猪脚饭,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拽著林陌的衣摆,走得像个正在排雷的工兵。
“叔,咱家楼梯怎么哭了?”
“它那是被你蠢哭的。”林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三楼。
掏钥匙,插锁孔。
连钥匙孔里都像是灌了胶水,涩得要命。
林陌费了老鼻子劲把门锁拧开,“咔噠”一声。
“进去赶紧关窗,別让……”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梨梨像是早就等不及了,从他咯吱窝底下钻了过去,一步跨进屋內。
“我倒要看看家里……啊!”
惨叫声来得猝不及防。
屋里的地板砖此刻比溜冰场还要丝滑。梨梨那双小皮鞋刚一落地,就像是踩在了香蕉皮上,整个人没有任何缓衝,直接向后仰倒。
她在空中胡乱挥舞著手臂,那半袋猪脚饭脱手而出,划出一道白色的拋物线。
“小心!”
林陌眼疾手快,或者说是身体本能比脑子动得快。他扔下头盔,伸手去捞。
但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他也站在湿漉漉的门口。
第二,他的运动鞋底早就磨平了。
手是抓住了梨梨的胳膊,但巨大的惯性带著他也失去了重心。脚底一滑,林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朝著梨梨扑了过去。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林陌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紧接著,胸口又是一沉,几十斤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
梨梨砸在他胸口上,砸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给送走。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两人的脸在惯性的作用下,毫无偏差地撞在了一起。
嘴唇对嘴唇。
软的。
凉的。
带著一股子猪手味的咸。
林陌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墙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按照剧本,这时候梨梨应该尖叫,或者害羞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