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丝不挂、五花大绑的田贺宝闭着眼,生无可恋地站在一边。
堂上,刑名师爷陈登还没醒酒,刚睡着,便被衙役总甲请来升堂,看见二人时,表情别提有多纠结了。
田贺宝这是什么打扮?
况且,老鸨和田贺宝,完全是没有交集的人,怎么能击响鸣冤鼓升堂呢?
再说,一个是纳税大户,一个是知县门生,还有这么多百姓看着,这可怎么审?
听了老鸨叙述,百姓证词,陈登彻底凌乱了。
这就不是个案子!
完全是田贺宝酒后胡闹么!
陈登转头,看向了总甲:“你去通报一下大人,这个案子非常棘手,下官才疏学浅,请大人过来评断!”
“遵命!”
总甲转头跑出了县衙。
不一时,江平醉醺醺的,被管家和总甲扶了过来。
看见田贺宝的打扮,江平左右看了看,双手擦了把脸,又仔细看了一下面前之人,确定是田贺宝后,满脸不解地问道:“你这是闹哪出啊?萱宁!”
田贺宝低着头,如实相告。
说是和于嘉打赌,赌注是冲进青楼,给老鸨一巴掌,脱光衣服后,还要坚持一刻钟。
他本来不想犯错,也很理智,但于嘉提醒他誓言不能乱发,发必灵验,提示他还有父母家小。
他一时不理智,这才酿成的闹剧。
田贺宝还说,其他门生,都知道他们的赌约。
江平无奈地闭上了眼。
外面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的门生们,这不是胡闹吗!
然而,任他怎么斥责,田贺宝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江平怒意难消,让总甲去找来其他门生。
于嘉同十几个秀才,就混在门口在人群之中,想着藏也藏不住了,便走上了衙堂。
众人你言我语,把两人恩怨说了个明明白白,江平听完众人的叙述,谁对谁错已经有了决断。
这件事,错在田贺宝,但于嘉也有错,如同后世调解斗殴一样,如果两人谁能退一步,这个板就叫不起来。
但这个事儿,他也是有责任的。
上一次打赌之时,他不应该鼓励,应该敲打敲打这些学生,那样,就没有今天的丢人之事了。
但话说回来,不服输是好事,大男人没有气节,那叫什么男人?打赌,也是一种激励人进步的方式,实际上并没有问题。
唯独不对的,就是这个赌约。
最后,江平替田贺宝给老鸨道了歉,并判田贺宝挨十五大板,同时,要他赔偿老鸨五贯钱,于嘉赔两贯钱,其余十几个门生,一人赔付老鸨一贯钱。
读书人挣钱容易,帮人做几次廪生就回来了。
这样判,那老鸨才肯罢休。
接下来的几天,这件事成了迁安县的笑柄,从八十岁老人到三岁孩童,谁都能说得上来了。
连续两次讲学,江平解题之前,都让众人先背一遍诗经或是春秋,目的,是让他们懂得廉耻……
那田贺宝没有来,听说是挨了十五大板,回家时候,并没有得到家人关怀,反而他爹又对他屁股使了一把劲,还来给田贺宝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夕阳西下,众人下学。
江平留下了于嘉,叮嘱道:“大郎,两日后,我要带迁安县所有乡老、族长、里长去夕阳里参观,你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