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客商二字,官差嘴角一勾,便没有过多询问,将牙牌还给了几人。
朱棣左右看着街道两旁,都是小商小贩和过路客商,每个人都销售香皂、花露水、铅笔、玻璃这种小器具。
如今的宛平县,比他几年前造反的时候,繁华了不止一点半点,毫不夸张的说,单纯码头这一条街,都能比上江南的扬州了!
在百姓的脸上,看到的都是笑容,也没有奏折上所说的,百姓们穷凶极恶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这条街,竟然是用水泥铺的路!
吕震没去过夕阳县,只是见过京师中央街改造后的样子,也是水泥,但商人运到京师之后价格翻了十倍不止,他也就认为水泥就是那个价格。
“老爷,这里竟然用水泥铺路!水泥这种东西如此昂贵,一个小县城,这么有钱?那于……泼皮一定是搜刮民脂民膏了!”
朱棣看着徐皇后笑了笑,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水泥就是于嘉制造出来的,听说用的都是一些杂料,无非是被商人倒卖了多少手后才贵了,本地自己生产,有什么铺不起的?
看到是这一番景色,徐皇后本来病重的身体突然来了精神,只因为,街上的百姓精气神比京师的百姓还要强!
人人面色红润,毫无菜色,显然是过得非常幸福!
吕震和黄俨,心中疑惑越来越重。
“老爷,咱们快点去县衙吧,直接把那泼皮拽出来,看他如何和您解释,五月中旬还没有耕地的问题!”
朱棣挥了挥手,笑道:“你别这么激动,这里边可能有些故事,也不能单看你家亲戚送上来的折子,听他们一面之词。咱们先看看,如果仙婴有过错,一定会严查严办,绝不姑息!”
随后,几人开始逛了起来。
去县衙也不急于一时,宛平县里繁荣的集市很多,看的朱棣和徐皇后目不暇接,不仅仅是于嘉制造出那些新奇玩意,小孩子们也上街卖花,手艺人也卖起了吹糖、皮影之类。
“我大明,边县若是都如宛平一般,朕还愁死后没脸见爹吗?”朱棣没有说出来,只是仰头看天,默默的感慨着。
街道繁荣之处,直接延伸到视野尽头,远处上百座和夕阳县一样的工厂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斯特林外燃机的轰鸣声,从远处就能听见。
此时此刻,街道上没有一个乞丐。
而且,百姓也没有灰头土脸的,似乎都是用香皂洗了脸才出的门,换上衣服,和书生没什么两样。
吕震和黄俨咽了口唾沫,走了这般许久,也没碰见百姓疾苦啊?
之前参了于嘉不知道多少本,说的都是他胡作非为、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忽然,身后跑过来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风车,一边跑一边唱:“太阳出来我爬鸡窝,爬到了鸡窝我随便摸,摸到两个圆乎乎,掏出来一看是鸡屁股……”
什么玩意儿!
徐皇后掩嘴轻笑,朱棣也是满心欢喜。
黄俨和吕震,同时转头看去,那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路过几人,径直跑到了一个摊位前,掏出了红绳穿的一百文钱。
“胡婶,我娘让我来买布,说是要给我做衣服!”
这一幕,看着众人更是不解。
在著名的贫困县,七八岁小孩子拿着一百文钱在街上跑,不怕被人抢,不怕被偷了吗?
吕震心头不屑。
唱的什么玩意儿,除了押韵和曲调新颖,词写的就是一坨屎啊,一定是于仙婴写的,简直是强暴耳朵!
呸!
吕震瞪了眼四周,咬牙切齿的说:“老爷,夫人,那泼皮一定是知道您们要来,故意摆出的假象!”
谁知,一个孩子冲了上来!
就像在夕阳县,王忠吐的那口痰一样,被小孩子指着鼻子要钱:“你这个伯伯不讲文明,罚款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