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位维修师傅也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易金源,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易金源的耳朵贴在机身上足足半分钟,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鬆开,神色依旧平静。
“关掉电源吧。”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篤定。
电源一断,轰鸣声戛然而止,车间里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
易金源开口道:“这台车床的问题在齿轮箱和主轴。
齿轮箱里三个传动齿轮磨损过度,咬合间隙太大,还有一个齿轮崩了齿,
运转时才会有这种震动和异响;
主轴轴承间隙超標,同心度失准,精度自然没法保证。”
这话一出,其中一位老维修师傅忍不住开口:“易师傅,您就听了这么一会儿就全看出来了?
我们之前拆过齿轮箱,確实有个齿轮崩了齿,主轴同心度也测过,
可换了新齿轮、调整了轴承,还是不行。”
“你们只换了零件,没重新校准齿轮咬合间隙,也没给主轴做动平衡校正,治標不治本。”
易金源淡淡解释,“而且齿轮箱里的润滑油混了不少金属碎屑,早该换了,继续用只会加速齿轮磨损。”
老维修师傅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地竖起大拇指:“易师傅,您真是神了!佩服!佩服!”
李副厂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满是惊喜:“金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这五台车床,多久能修好?”
易金源扫过五台车床,语气平静:“今天一天,应该能全部修好。”
“一天?”眾人都惊呆了,傻柱更是忍不住喊出声,“金源叔,一天就能修好五台?这也太厉害了!”
易金源不再多言,迅速分工:“中海,你去准备千分尺、百分表和校准芯棒;
傻柱,你去后勤领几桶新润滑油,再搬几个乾净零件箱,用来装拆下来的零件。
往后咱们这儿的一日三餐也归你管,车间角落可以搭个简易小灶,你手艺好,保证大伙儿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傻柱眼睛一亮,拍著胸脯保证:“金源叔您放心!做饭我最拿手,肯定让大伙儿吃得满意!”说罢便一溜烟跑出了车间。
这时王桂兰也拎著装著针线和抹布的布包赶了过来,易金源对著她温和一笑:“桂兰,你负责车间卫生、零件擦拭归类,大伙儿工作服破了也麻烦你帮忙缝补。”
王桂兰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小叔放心,这些活儿我都能干好,保证把车间收拾得乾乾净净。”
安排妥当后,车间里立刻热闹起来。
易中海拿著量具仔细检查拆下来的零件,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数据;
王桂兰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油污灰尘,不放过任何角落;
易金源则拿著听诊器,重新凑近那台进口车床细致检查,几位维修师傅在一旁凝神看著,隨时待命打下手。
易金源打开齿轮箱盖子,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里面的润滑油早已变成黑褐色,混杂著亮晶晶的金属碎屑。
他皱了皱眉,对旁边的维修师傅说:“把旧润滑油放掉,彻底清理齿轮箱里的碎屑。”
维修师傅连忙应声,拿过油盆接油。
易金源盯著箱內的传动齿轮,果然和判断一致,一个齿轮齿尖崩了一小块,另外两个齿面也有明显磨损痕跡。
他伸手轻轻转动齿轮,感受著咬合间隙,低声念叨:“间隙太大,得精细调整。”
他拿出专用扳手,小心翼翼地调整齿轮位置,每动一下就转动齿轮感受咬合力度,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活儿极考耐心和精准度,稍有偏差就会影响车床运转,旁边的维修师傅们都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动作,满心敬佩——他们干了几十年维修,从没见过有人调整齿轮间隙能如此从容精准。
调整完齿轮间隙,易金源又著手检查主轴。
他將百分表固定在主轴上,缓缓转动主轴,指针瞬间跳动起来。易中海凑过来一看,忍不住说道:“小叔,主轴径向跳动足足有0。05毫米,远超標准值。”
易金源点头,拿出专用校正工具卡在主轴上,用扳手一点点调整轴承位置。
这过程比调整齿轮更慢,没过多久,他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桂兰见状,连忙递过乾净毛巾:“小叔,擦擦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