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鳶点点头,拿起铅笔在纸上飞快演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易金源往车间走时,远远就听见了金属摩擦声。
走近了才看见,易中海带著刘光齐、小陈,正蹲在地上擦工具机。
砂纸蹭过导轨,泛起亮闪闪的光。
“叔,你可算来了。”易中海直起身,脸上沾著油污,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刘光齐手里攥著砂纸,指缝里嵌著铁屑,“飞弹零件精度要求高,工具机得跟新的一样。”
易金源走到工具机前,伸手摸了摸导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误差必须控制在0。1毫米內。”
他转头看向三人,语气严肃。
易中海拍了拍胸脯,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叔,你这话见外了!为了国家,別说0。1毫米,就是0。01毫米,我们也能磨出来!”
晌午时分,大家轮流扒了几口饭——傻柱送来的菜糰子就著咸菜,简单填了填肚子,便又扎进车间。
没人多说废话,碗筷碰撞的声响刚落,机器的轰鸣就再次响起。
下午的天说变就变,乌云像被人打翻的墨汁,瞬间染黑了半边天。
风卷著沙尘扑过来,颳得窗户纸哗哗响。
轧钢厂的空地上,工兵小队正在搭建研发防护棚。
“快,把钢架再固定牢点!”班长扯著嗓子喊,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军装,贴在身上。
士兵们穿著雨衣,裤腿卷到膝盖,泥巴裹满了小腿,走起路来沉甸甸的。
有个年轻士兵脚下一滑,摔在泥水里,迷彩服瞬间脏了大半。
他没顾上擦,爬起来就去扶钢架,“班长,没事!”
“怕啥!早搭好,科研同志就能早安心研发!”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雨水顺著帽檐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雨水敲打著钢架,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说话声。
易金源打著伞站在一旁,看著士兵们在雨幕中穿梭的身影,心里一阵发热。
“同志们,先避避雨,喝碗薑糖水再干!”
他对著雨幕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班长敬了个礼,雨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不用,易院士!国家等著东风-2,我们多耽误一分钟,都对不起这身军装!”
易金源没再劝说,转身快步走向后勤处。
半小时后,他提著一壶薑糖水回来,身后跟著两个后勤人员,手里端著碗。
“大家轮流喝,暖暖身子。”他把碗递到士兵手里,指尖碰到对方冰凉的手。
士兵接过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谢谢易院士!这水喝下去,浑身是劲!”
傍晚时分,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易中海带著刘光齐、小陈从车间出来,三人的工装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沾著汗水和油污,分不清哪是汗哪是雨。
“叔!误差0。1毫米!”易中海把卡尺高高举起来,声音带著颤。
卡尺上的数字清晰可见,刘光齐手里拿著零件,眼里闪著光,“我们试了八次,终於成了!”
阎解成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用力,绷得紧紧的,“这几天没白熬,值了!”
易金源走过去,拿起零件放在手里掂量。
冰凉的金属触感,带著细微的纹路,是工具机反覆打磨的痕跡。
他把零件凑到眼前看了又看,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