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雾尚未散尽,尸骸尚热,血腥与尘土混合成呛人的气味,但这沉寂之下,却仿佛埋藏著更多即將翻腾的波澜。
顾长安缓步而来,血跡斑驳,脸色如纸,背上那道深深的刀痕已渗出乌青,伤口似已化脓。
梅三娘跃马而下,一把扶住他。
“你疯了吗?硬撼骨纹蜥?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知道。”顾长安嗓音沙哑,“你们不是要看结果么?现在——看清楚了。”
他拥有系统,当然看出了骨纹蜥的实力,体质高达3000多。
但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他双眼通红,却神智清明。
那种將生死踩在脚下的从容,不似少年,更像是久经修罗场的老兵。
罗清眼角一颤,低声道:“他一个人,破了阵,杀了蜥,还屠了三个死士……这已经不只是『能打了。”
“他身上有杀气,不是练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熬出来的。”
眾人无不震骇。
曾嘲笑他、轻视他的人,如今无一敢再发一言。
老蒯悄悄將腰间的短刀藏入衣中,眼神发虚,不敢与顾长安对视。
有人低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人能答。
唯有梅三娘,扶著他一步步走入营地,轻声道:“你杀气太重。”
顾长安喃喃一声:“他们比我更该死。”
她一愣,却不再多言。
——
夜深,营地点起篝火,炊烟与淡雾交融,昏黄火光映照眾人脸庞,映不出言语,只有沉默。
胡宽的尸首被悄然掩埋,没有人悼念,也没有人落泪。
顾长安靠在山石旁打坐,浑身包裹著草药与绷带,闭目不语。
而远处一角,几人悄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杀胡副统……总得有个交代。”
“你去问?”
“我不傻。”
“那你去?”
“我更不傻。”
“那怎么办?”
“……等。”
“等?”
“等幽影谷的人,再出一次手。”
“到时候——不是我们动手,而是『保护他。”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真撑不过下一场……”
言语未落,只听“咔噠”一声,一截枯枝被踩断。
几人骤然回头,寒风扑面而来——却只见一道白影掠过,似是山风拂叶,又仿若虚影。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皆变。
“他听到了?”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