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喷涌,如火箭刺空,那巨蜥终於颓然倒地,抽搐不止。
林棲半跪地面,肩头掛彩,气息沉稳。
“封口,割胆,剖腺。”她冷静道,“崖隱蜥的腺囊可为制『镇脉膏之主材。”
有人迅速上前,取出解剖工具,小心割取蜥体。
与此同时,戚尧抬头望向崖下,目光微凝。
“下面似有塌陷痕跡。”
“那就別走这条路径了。”林棲站起,擦去脸上血痕,“从北侧绕开,沿东南崖脊前行。”
“那里有旧登山者路径,易於採药,也能避开下一个『热潮震谷。”
“不过那一带……”戚尧目光复杂,“是赤骨蝠的棲息地。”
林棲眸光不变。
“就算是蝠,也要把它们的地盘踩一踩。我们是来採药的,不是来绕路的。”
眾人默然,隨后齐声:“诺!”
太阳高悬,烈光灼林,热浪如刃。
但一行人却踏石而行,越过蜥血余温,步入下一段未知之林。
他们早已习惯烈日炙背,也早已学会在每一次血腥之后,把伤痛埋入泥下,把药草带回营地。
那一株灵草的代价,便是一次命搏的价值。
青霄卫,从不浪掷一滴血。
这是一条山中铁律,也是林棲作为青霄卫东南一组统领以来,最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警语。
但这一日,她却破了例。
不仅破例说得少,还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迟疑。
因为此刻,就在他们绕过蜥血岩崖,准备沿赤骨蝠的旧巢林脊前行之时,一道孤影悄然从侧林中穿行而出。
无声无息,无惊无动。
那是一名少年,或者说,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
他一袭深青布衣,衣角沾满了乾涸血跡,左肩隱有旧伤,但步履稳健如铁锤落地。
他的神情极淡,眼神沉静得像山脊深处的一泓死潭。
风吹过他身侧草木,竟未能带起一丝动摇。
那是一种,只有无数次死里逃生才有的“定”。
戚尧手已按上了刀柄。
“来人止步。”
他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只属於青霄卫的肃杀。
那青年——顾长安——停下脚步,未言语,只是缓缓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