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缓缓转身,吐出一口血沫,神色依旧冷淡:
“一个……討生活的江湖人。”
这时,谭晚晴也从一株树后跃出,嘴角沾血,怒气未散。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她冷笑,“这等实力,若是躲在药铺卖草,简直浪费。”
“谭姑娘若愿相邀,某日可共卖草度日。”顾长安语气平静。
“滚你娘的。”谭晚晴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带著一抹隱隱的敬意。
“先退。”段凌寒一锤定音。
“这次出手的人,不只是伏击,也可能是……探底。”
他目光扫过林中,声音低沉:
“我们身后,可能有人。”
这句话落下,山林中短暂的寧静再次凝固成一块沉沉的石。
冯照原本咬著牙,正打算把一口淤血吐出来,但听见这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神色更是凝重。
谭晚晴眉头紧蹙,低声道:“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我们出发前……路线只有段师兄一人知晓,隨行也全是宗內子弟,不可能有泄密。”
“泄密未必。”陆泉手中尚残著妖兽的血污,沉声开口,“也许是……有人在看著我们,看我们如何应对血井的封路,是否配得上进去。”
“当我们是猎犬。”冯照冷哼,“他们是牧人,在山外观望。”
“或者是敌人。”段凌寒缓缓道。
眾人一震。
“谁会……在我们动身不久,便知我们路径,又精准在山腹设置埋伏?”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与血跡,“此等埋伏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准备。”
谭晚晴咬了咬唇:“要么是一直有人跟著我们,要么……”
“我们中,有人,泄了密。”冯照说得缓慢,面色却阴沉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冷了半分,气氛愈发压抑。
眾人眼神交错,忽然间生出一层微妙的提防。
“別急著怀疑彼此。”顾长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清音切断眾人交锋前的那一瞬紧绷。
他扫了眾人一眼:“现在该想的是——伏击者从哪来,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我问过几人,那些黑衣人身上无任何標记,不像江湖帮会。”
“他们的配合、出手方式,倒有些像——”
“训练有素的营地刺客。”冯照接道。
段凌寒神情未动,手却缓缓握紧剑柄。
他缓缓道:“若真如此,那可能是……赤烬营残部,或者幽影谷。”
此言一出,谭晚晴神情一变。
“你疯了吗?这件事若真和幽影谷有关,那我们这趟血井行……就不只是探险那么简单了。”
“我没疯。”段凌寒眯眼看著血染的林地,“只是一直觉得,此行过於顺利。”
“但现在,才真正像样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顾长安:“厉兄。”
“你来得突然,又似乎早知我们路线。说你是恰巧路过,我並不信。”
这话说得不重,却带著几分直白的审视。
“呵。”顾长安轻笑一声,回看他一眼,“你宗门弟子个个高傲,怎会信一个山野之人『路过这等密林?”
“可惜,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你们杀不了我,我也未曾伤你们。”
他话音平淡,目光却极冷,让人心头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