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照眼皮一跳,顿觉这人不是好相与。
段凌寒沉默了半息,忽而道:“若你真无心害我等,便一起走。”
“我们入血井之后,还需一人断后。”
“既然你不怕死,那你的位置,最合適。”
这话说得仿佛是招揽,实则是试探。
顾长安却只是缓缓点头:“好。”
他目光掠过几人,最后落在谭晚晴身上:“不过你们最好祈祷,別做出让我拔刀的事。”
“因为那时候,我不会留情。”
话音落下,林风拂动,带走最后一丝血腥。
谭晚晴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撇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走吧。”
段凌寒拔剑在前,领著眾人向血井方向行去。
血井之地位於三座山谷交匯的最低洼之地,此时正是正午,阳光自林梢洒下,宛如万缕金线落地,但越往下,阳光便越稀薄,林间幽暗之感愈发沉重。
顾长安行在队尾,不言不语,只在默默感应四周风向变化。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他们走得越深,危险越大。
不仅是妖兽,更是……人心。
……
两刻钟后。
眾人终於抵达血井外围。
那是一处自然形成的深谷裂口,谷口如兽吻,谷內湿雾瀰漫,水声隱隱,如鼓声轻颤。
石阶盘旋而下,层层苔滑。
“这就是血井?”冯照低声问。
“真正的血井,在底下。”段凌寒冷声道,“我们先设营,轮流守夜,明日下井。”
“今日已有衝突,不宜妄动。”
“对。”陆泉点头,“今日杀伐之气未散,再入凶地,凶上加凶。”
眾人不再多言,陆续布置营地。
而在夜色来临前——
那头由顾长安斩杀的铁頜獒,被他拖入一片平坦山石之上,架火,削肉,炼骨,取血入罐。
冯照本想讥讽,却在他一刀將妖兽筋骨分离如解牛般乾净利落的那一瞬,悄然闭口。
谭晚晴走来,看了他几眼:“你会很多。”
“比你想得多。”顾长安淡然回应,翻动兽肉。
火焰升腾,血井谷外,夜雾如织。
可没有人知道,在数十丈外的林中,有一道披著灰青披风的身影,静静看著营地中的火光,眸中寒意如刀。
他转身,融入黑暗。
仿佛这只是一个悄然窥视的影子,又仿佛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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