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夜永远没有尽头。
在那块由暗红色岩壁和破败石柱共同构成的“庇护岩”外围,一阵阵黑风从裂开的地缝中吹起,带著铁锈、腐肉、湿霉与某种难言的金属焦味。空气沉沉而混浊,仿佛连呼吸都会割伤肺。
这里,是暗黑世界外环最贫瘠、最危险、却又不得不被称为“家”的地方。
苏霽推开破屋的铁皮门,一夜未休的疲惫刻在眉间,但他始终压著声音,不让疲惫泄露出去,怕吵醒屋內两位昏迷的外来者。
屋里仍是黑,但火堆余焰散发著微弱的橘黄,让破碎的地板泛起温度。
顾长安被安置在左侧的一块兽皮床上。
他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胸口起伏相比昨天更平稳一些;皮肤苍白,却静得毫无凶煞;眉头紧蹙,仿佛陷在深渊一样的噩梦中。
姜小雨在右侧,面色比顾长安好一点,但她受的暗毒衝击更深,昏迷中时而低语,像是在痛苦挣扎,又像是呼唤谁。
苏禹守在她身边,一夜没睡,眼睛红得像被黑风吹过。
“哥……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困意。
苏霽把肩上的草药和破布包放下,轻声道:
“嗯,今天风不算大,我去北坡试了试,把能采的东西都采了。”
他將几个黑色果实倒出来,每一颗都只有小指的指肚大小,表皮皱缩如干硬的皮革。
苏禹皱眉:
“又是『苦芯果?哥哥……这个吃了会胃痛的。”
苏霽揉了揉弟弟的头,轻声:
“苦归苦,但能填肚子。能治一点外伤,对她们比较重要。”
他指著床上两位昏迷者。
苏禹点点头,却依旧担心:
“哥……你今天出门,外面有看到暗兽的踪跡吗?昨天风带著血腥味,我怕它们靠近。”
苏霽沉声:
“有。”
苏禹睁大眼:“真的?”
苏霽点头:
“见到两只小型的『影皮兽,幸好它们没发现我,不过这几天——不太平稳。”
外面的黑风“呼哧”吹过,吹得破屋的铁皮撞击生锈铁链,发出“哐哐哐”的声响,仿佛隨时可能被撕裂。
苏禹不由得缩了缩肩。
苏霽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安抚。
“放心,至少现在还安全。”
他望向床上的顾长安与姜小雨。
两个人……依旧陌生,却异常特別。
尤其是顾长安——
他身上虽然毫无气息流动,可那种“被强行封印的力量”带来的感觉强烈得惊人。
苏霽並不懂修行,更不知道“封印”两个字真正意味著什么,可他在靠近顾长安时,总能感到一种像是压抑在地底的巨大湖泊——只要出现一个破口,就会喷薄而出,將整个深渊世界撕碎。
而姜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