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雾散尽之后,庇护岩並没有迎来真正的安寧。
相反,一种比影怪更令人不安的东西,正在岩壁之间无声蔓延。
那是——沉默。
符火还在燃烧,火舌舔舐著石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下,人们的脸一张张显露出来,却没有人说话。
孩子被抱走,伤者被扶起,符师开始重新刻画被破坏的符阵,一切都在进行,却像是一场没有声音的仪式。
所有人,都在刻意避开一个方向。
避开——顾长安。
他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呼吸已经恢復平稳。血纹沉入皮肤深处,只在胸口留下若隱若现的暗红色痕跡,像烧过的铁,被水浇熄,却仍带著余温。
苏霽站在他身侧。
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退远。
两人之间,保持著一步的距离。
那是她刻意的。
不是疏远。
而是——保护。
她很清楚,从现在开始,只要她站得太近,太明显,就会有人把“问题”从顾长安身上,转移到她身上。
庇护岩不需要第二个“异常”。
顾长安察觉到了。
他没有说破,只是默默把视线移开,落在远处忙碌的人群中。
可越是如此,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多。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
有审视。
有压抑著的愤怒。
也有……隱藏得极深的贪婪。
“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失控?”
“陶魁那样子……会不会是被他引出来的?”
“亡影喊的是他的名字……”
“你没听见吗?影怪全都在跪他。”
细碎的低语像沙子一样,从岩壁缝隙里渗出来。
不响,却磨人。
苏禹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衝著最近的几个人吼了一句:
“你们什么意思?!”
那几个人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皱著眉,压低声音:
“小子,別衝动。”
“我们只是……担心。”
苏禹怒极反笑:
“担心?刚才影怪衝进来的时候,你们担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