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曖昧,那么此刻,空气中流动的情绪则变得更加隱晦、更加粘稠,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四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林婉拿著保温桶出去了。
那个背影虽然极力维持著端庄,但脚步却显得有些匆忙,像是落荒而逃。
江辰站在原地,手指上还残留著刚才扶住她时的触感。
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和柔软,和陈曼那种紧致的弹性完全不同,带著一种让人沉溺的温吞。
“婉婉姐怎么了?”陈曼趴在上铺,这会儿腿不抽筋了,那种八卦的劲头又上来了,“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是车厢里太热了吧。”苏清歌淡淡地接了一句,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但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作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精,苏清歌对人心的洞察力远在陈曼之上。
林婉刚才那个眼神,她看懂了。
那是一个长期处於情感荒漠中的女人,在遇到一点点温存的火星时,那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渴望。
危险。
但又情有可原。
苏清歌抬眼看了看江辰。
这个大男孩正坐在下铺整理著乱糟糟的床单,侧脸线条乾净利落,鼻樑挺直。
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確实挺招人的。
“我去看看婉姐,別真是有什么事。”江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想在这个稍微有些尷尬的空间里多待。
他拉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依旧嘈杂。列车还在缓慢地行驶,窗外的雪原一望无际。
江辰在连接处的洗手台边找到了林婉。
她正背对著这边,手撑在洗手台上,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空了的保温桶被放在脚边,水流哗哗地流著,她却只是呆呆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但依然风韵犹存。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婉姐?”
江辰轻声唤了一句。
林婉猛地一惊,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身。
看见是江辰,她慌乱地关掉水龙头,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水渍——或者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