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浅知道她来了?
“你何必如此固执?”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仅凭借音调,无言能断定属于三长老蓝浅。
“不是我固执,而是我深知这样做予她予我并无益处,”是祝三秋。
会什么事情,无言笃定,她口中的这个她是自己,予我并无益处,这便是祝三秋迟迟不来见她的理由么?
“疯了疯了,此毒不解,不超过一年,你必定七窍流血而死!”
声音带着强势,毒?谁中毒?谁七窍流血而死?
“解毒?如何解?那千山宝莲到何处去寻,他既出手害我,我便没了生路。”
是祝三秋!
她中毒了?
“竟然来了,便还要在门口逗留?”门内传来一道声响,门被打开,门中那人细细打量着无言,笑了,“是她自己不请自来,祝三秋,这可不该怪我。”
侧目,无言对上那双略带惊慌的眸子,片刻,别开头,不再看她。
“现在,我需要知道。”无言凝视着祝三秋,稚嫩的眸子让祝三秋摇头之后再摇头。
“需要知道什么?有意思,”蓝浅轻笑,“我可以告诉你,想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还望蓝三长老告知。”
侧位上的蓝浅斜睨,冷笑:“你,可听过千年宝莲?”
“千年宝莲?”雷声轰鸣,窗外的小雨飘进半开的门,落在地上。
……
雨落在后脊时,于壹已无心顾及沾湿泥泞的衣裳,她捧着一尘黄土,跪倒在地。
年过半百的老伯告诉她,整个镇子十年前就被魔修屠戮,一户人家都没留下。眼底的青色让于壹略显憔悴,冰冷的雨落在肌肤上,微凉。什么都没了,她的信仰,她所期待的重逢,什么都没有。
年少时,为了修炼,被长老移筋正骨,为的就是终有一日可以回到家乡,为母亲养老送终,勤奋会战胜天赋,她赢过了汤浔,战平过孙广,仅仅依靠身法硬生生挺进新门会,无数个冷漠的生疏的夜晚,尽数都是她一人承受,没背景没身份的于壹走到如今,苍天却与在她开玩笑。
她想到了无言,想到了汤浔,她咬紧牙关,逼迫自己起身,天旋地转间,没了方向,云澜在哪儿,星陨阁在哪儿?
雨未停,打在身上的冰雨却停住,头顶落上一把伞。
于壹回头,才将将到她肩膀的人,正抬头认真的看着她。
“既找寻未果,走吧,于壹,我们值得更好的未来。”
她今日着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裳,面上带着寻常的冷漠,红唇轻启,周身的稠和皆系在腰间,手持那柄朱红色的油纸伞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与心跳共鸣。于壹不知道她何时跟在自己的身后,也不知道这个看到多少,是她狼狈的找人问路,还是刚刚跪在地上暗自抽泣,又或者在雨中苦笑。
但是此刻她仅仅知道,这乱世沉浮,如今眼前也只有这一人。
于壹找到一片平地,刨了个坑,将那一吊铜钱埋下,对着家的方向闷声磕几个头,再起身时,佩衣便知晓,于壹有决定。
“你怎么来了。”于壹声音有点沙哑,接过佩衣手中的伞,举的更高。
“我怕你后悔,怕你找不到回云阑的路。”佩衣字字未说担心,却句句能让于壹动心。
“你受伤了?”于壹问,注意到佩衣手腕上的伤。
“云澜风阵,过两日伤口会痊愈。”
“咱们也算是见证过彼此最为狼狈的时候。”于壹偏头,又问。
佩衣微怔,两人的距离让她有些紧张:“不算吧,归家无路而已,这算什么。”于壹见她说的轻松,也无法想象当初的她会被紫凰拒之门外。
于壹犹豫问道:“那,你会去武道大会吗?”
“如此,我们不应该一起去吗?”于壹点头应是,雨很大,很聒噪,让于壹听不清佩衣说话。
“你日后想做什么?”于壹问。
“回紫凰,我要把我失去的全部拿回来。你呢?”
“留在云澜,和汤浔一齐守着星陨阁,但我不知道能做好几分。”
“你比我有韧性,我信你的。”佩衣语气冷淡,“我什么时候能赶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