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在闹啊?”晏云缇哼哼两声,手上加快速度擦洗,洗完之后顺便把那件垫在下面湿透的中衣借着浴水洗干净,支在半开的窗前吹风。
上榻后,晏云缇习惯地从后抱住元婧雪,正要睡去,怀中的人忽然翻个身,手搭到她的腰上,脑袋在她怀中轻轻蹭了蹭,而后没了任何动静。
晏云缇分不清她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管怎么样,长公主主动投怀送抱,就是好事!
夜里雨停,那件中衣一夜被风吹干,晏云缇将它叠好收进箱子里时,思忖着到下一县城时,买一些轻软易干的布料,也好省得每次都“祸害”中衣。
接下来几日赶路都很顺利,三日后她们换船行驶,一路顺水而下,第十日下船到达东沧城。
东沧城是东州的州治,水利通达,此时正值傍晚时分,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货的送行的接人的挤来挤去。
晏云缇小心护着元婧雪下船,不让旁人碰撞到她。
今日天气偏热,元婧雪身上却裹着披风,披风上的兜帽盖下来,将她的脸庞遮住,掩住不适。
两日前元婧雪的体寒发作过一次,今日眼瞧着雨露期是快到了,晏云缇不敢离她一刻。
萧燃派两个人先行一步,一个去租马车,一个去城内定客栈,其余人护在晏云缇和元婧雪身侧。
好不容易走远些,人群松散起来,谁知突然一阵喧闹,前方有人冲过来,手一扬,撒出去大片粉末,在这片粉末的掩护中,一只白色小虫咻得穿过护卫。
晏云缇眼疾手快捉住这只飞虫,然而她很快她意识到不对,松开的掌心内,白色飞虫已经被她捏死,可她的掌心染上飞虫的血,顿时起了大片红疹。
而那边冲过来的墨衣女子已经被护卫拦住,哑着声音高声嚷嚷:“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把身上带的毒虫放出去了,它的血有毒,但你们放心!我能解毒!不过调配解药麻烦些,我跟你们一起走,一定将这事负责到底!”
晏云缇掌心的红疹飞快往手臂上延伸而去,闻声耳尖一动,望向那个说话的女子。
元婧雪与她一同看去,视线极冷,往远处一扫,心中明白几分,冷声吩咐:“将她带走。”
萧燃领命,押着墨衣女子往前走。
与此同时,掩藏在人群中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将手中的刀藏起来。
马车上,晏云缇隔着衣袖挡住元婧雪的手,“你别碰,小心也染上毒。”见元婧雪冷颜皱眉,宽慰她:“应该没事,她是故意冲过来的,我瞧着像是有人在追她。她既然想借我们的人逃过一劫,这毒肯定能解。而且,我听着她的声音……”
“姑娘,外面有人在跟踪我们。”萧燃的声音传进来。
元婧雪隔窗吩咐:“绕路,甩掉他们。”
东沧城内街道众多,左绕右绕,那些追踪的人很快被远远甩在后面,确信无人追踪后,萧燃驾着马车直往定下的客栈而去。
客栈上房内,元婧雪迟疑:“你确定?”
“应该没认错,”晏云缇低声轻语,“她的嗓音很特殊,嗓子嘶哑,像是受过伤,音调特质都和我梦中听见的女子声音差不多。”
晏云缇未曾预料,到东州的第一日,就能结识梦中人。
那个在梦中说“若是能早一两年开始祛毒”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刚刚对她下毒的墨衣女子,若她真有解毒之法……
“殿下,你在这里歇息,我去见一见她。”晏云缇觉得这样更稳妥些,毕竟元婧雪的雨露期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来临。
然而她刚起身,元婧雪跟着她一起站起来,“我与你一同去。”她的颈后贴着冷香贴,暂时不会有事。
晏云缇见她执意,不再阻拦。
两人一起去到墨衣女子住着的房间,屋外守着护卫,防止人逃跑。
门一开,正在床上摊平的墨衣女子猛地起身望向她们,过于瘦削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民女无意得罪两位贵人,两位贵人应该看得出来,我刚刚是被人追杀,若不制造点麻烦让他们退却,此刻我怕是已经被他们沉水了。”
“你倒是坦诚,”晏云缇上前,将手伸出去,“解药。”
墨衣女子笑笑,摇头:“刚刚那话是骗他们的,不需要解药,这红疹半个时辰后就会消去,是我制来唬人的毒虫。你们若不信,等半个时辰,红疹褪去后我再走。”
晏云缇眯眼:“你不是说有人追杀你吗?”
墨衣女子苦笑:“他们早晚会找上来的,我不过借着你们的人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罢了,还是要逃的,不过确实也不知道往哪里逃了,他们现在肯定派人守在城门和码头那里。”
瓮中捉鳖,早晚她会被捉住的。
晏云缇坐下去,“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场交易如何?”
墨衣女子眼睛一亮,“你们要帮我逃出去吗?什么交易?”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毒虫所伤,”晏云缇将手上的红疹展示出去,“你既能制出这唬人的毒虫,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驱虫的法子?若是有用,或许我能劝得姐姐帮你一次。”
晏云缇说着“姐姐”时,转头看向元婧雪,笑意温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