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婧雪面上神色冷然,“这种一出手就伤人的人,不可信。”
“姐姐先试试她嘛。”晏云缇软言软语地劝着,任谁来看,她们都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墨衣女子在一旁看着,急剧思索起来,凭她一人之力基本不可能逃出东沧城,那个人太想让她死了,若真能获得这对姐妹的助力,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二位贵人,只要你们帮我活着离开东沧城,什么驱虫的药粉我都能制出来。不瞒二位,我从小就与毒物打交道,最是了解这些毒物害怕什么,只要你们愿意信我,我会倾其所有相帮。”
元婧雪皱眉看着,此人毕竟伤过晏云缇,哪怕知道她可能就是梦中的医者,她仍是无法轻信,“先等半个时辰,若是这红疹褪不下去,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晏云缇再要说什么,元婧雪看她一眼,她乖乖闭嘴,一起起身离开。
墨衣女子在后面看着,猜测道,这妹妹还挺怕姐姐的,看来姐姐才有决定权。
回到上房,晏云缇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何不让我说下去,让她替你诊脉?”
药粉只是其一,诊脉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元婧雪看着她满手的红疹,心中愈发不快,“不能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况且她一出手就伤你……”
晏云缇明白过来,笑着凑近:“所以,姐姐是因为过于担心我,生她的气?”
第59章如此之快
:如此之快
一个时辰后,一身墨衣的女子遮面离开客栈,她牵着一匹马走到城门口,一出城门,即翻身上马快速往官道上奔去。
“追!”四人骑上快马,朝着墨衣女子的身影追去。
夜色来袭,城外一束烟花绽放出亮眼的色彩,萧燃站在高处等到这束烟花灭尽,跳下屋檐,先是站在上房门口,隔着屋门低声禀报一句:“姑娘,事情办妥了。”
等到里面传来一句“知道了”,她走进隔壁自己的房间,一推房门,就对上宣曦急切的视线,本就瘦削的脸颊上那双眼睛显得尤其圆亮,萧燃直言:“人已经引到城外了,她们用的是你的毒,在追杀你的人看来,你已经逃出东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宣曦蓦然松上一口气,刚要开口道谢,眼前一阵眩晕,勉强扶着桌子才撑住,道谢的话变成:“有吃的吗?我什么都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话刚说完,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声,宣曦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解释一句:“我跟他们在城中周旋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吃饱过。”
萧燃理解:“你等等,我去问问堂倌。”
守夜的堂倌正在楼下垂着头打着哈欠,一听说是要吃食便有些犯难:“不瞒姑娘,大厨刚刚回家去了,现下厨房没人……”
“有食材吗?我自己下碗面,钱照付。”萧燃简明直接递过去碎银。
堂倌立刻笑起来:“那姑娘随我来,厨房食材多得很。”
厨房灯火亮着,萧燃刚踏进去,神色一惊:“禾姑娘怎么在这里?”
“姐姐饿了,我来煮碗素面给她吃。”晏云缇笑着回上一句,将两碗配菜丰富且卧着荷包蛋的面端到托盘上,再撒上去些胡椒。
“姑娘若是饿了,该吩咐我们才是。”萧燃上去要端托盘。
晏云缇摇摇头,端起托盘:“两碗面而已,你忙吧,我先走了。”
回到房间,房内辛夷花香浅淡,晏云缇用脚踢上房门,这一下动静有些响,惊得斜靠在软榻上的元婧雪一下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望向她。
晏云缇把托盘放下,走到近前,望着美人刚醒时双目含泪的模样,忍住亲她的冲动,扶着她坐起来,“我煮了两碗素面,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是素面,却荤素俱全,卧在上面的荷包蛋更是圆白一个,戳开后流黄的蛋芯裹上面条,味道甚好。
上船后,元婧雪的胃口就不算好,这会儿见她吃得下去,晏云缇放下心来,等她快要吃完的时候,说起自己打听来的事:“刚刚我借着煮面的功夫,跟陪在一旁的堂倌聊了几句闲话。他说前几年,东州海贸发达,东沧身为州治,外商往来频繁,这些做着小本生意的百姓也能获得更多营收,若能出海经商更是大赚特赚。”
晏云缇说着话音一转:“可是近两年来,海面上冒出一伙海匪,商船出海的危险大大增加,官府几次派兵剿匪,皆无功而归。更甚者有传言,说是那些海匪的船是鬼船,掩于白雾之中,无人能拦截下来,说是有鬼船在一日,他们就再也无法出海行商。”
元婧雪已经吃完面,晏云缇夹起碗中一块肉递到她嘴边,继续说着:“流言甚嚣尘上,官府不能不管,亲自派兵跟着富商詹家的商船出海,这一回倒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白雾鬼船。外面都传说是詹家祖上积德,且平日里接济贫民施恩布德,所以才能免遭鬼船洗劫。”
晏云缇说到这里,再夹起一块肉递到元婧雪嘴边,摇摇头:“我一听这话就扯得很。果不其然,因这白雾鬼船的存在,这两年来,唯一能顺利出海的就是詹家商船,其他家的商船一旦出海,总会出个差错。如此一来,东沧的海贸几乎都落到詹家头上了。”
一碗面里的肉大半喂到元婧雪嘴里,晏云缇见她不愿再吃,捧起碗吃面,听着元婧雪分析:“这样一来,东州赋税降低也在情理之中,而詹家得官府相帮,独占海贸利益,这些年不知给了官府和市舶司多少好处,而那白雾鬼船……”
“先前姐姐不肯说,现下姐姐不说我也明白了。”晏云缇放下碗,接过元婧雪手中的茶杯,轻啜一口,“官府和海匪勾结,若真是为独占海贸侵吞抽解税,那还好说,怕就怕他们在拿那些钱养匪为患,更甚者——”
晏云缇指腹沾上茶水,在桌上写出两个字——叛军。
元婧雪抹去那两个字,神色冷凝:“钟离钰是东幽重臣,她与虎谋皮,不该连累这一方百姓,让太平盛世陷入战火中。”
“是啊,”晏云缇轻叹一声,“这两年因鬼船一事,多少百姓商人因此殒命或家破人亡,上位者的野心却要踏着下位者的身家性命来实现,终是要自食恶果。”
元婧雪伸手轻揉额际,凝神思索:“此事若要查得证据,詹家是最好的突破口,其二要设法找到那些海匪的藏身之处,这样才能派兵尽数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