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颔首,示意自己明白,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屏风外面,双手交叠在额间,往下重重一磕,“臣女丁敏拜见长公主,请长公主明鉴!前夜元祁所为并非出自本心,乃是遭小人利用,求殿下饶她一命,臣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床帐内,晏云缇眉梢微挑,低首在元婧雪耳边悄声道:“她竟是为元祁求情而来。”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元婧雪感受到耳边的热息,微微侧头。
晏云缇非要抱着她,元婧雪赶不走她索性随她去了,乾元真是太过黏人,要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
元婧雪伸手掩在唇边轻咳几声,声音虚弱地传出床帐:“你说的小人,是谁?”
“回禀殿下,正是那位东幽使者,钟离钰。”丁敏说到此处,声音痛悔,“是我害了元祁,到行宫的第一日,我带着她去见二公主,本是想要二公主为我和元祁设法求得陛下赐婚,越过长辈的敌对阻拦。谁知二公主假意应付我,却让元祁单独去见钟离钰。我记得那日离开后,元祁明显神思恍惚,我以为她是身体不适,直到前夜发生那样的事……”
丁敏第一时间便去找元姈华,她想要元姈华帮她去见一见元祁。
元姈华不愿帮她惹上猜忌,丁敏苦求无果,整夜难眠,元祁先前的异样一一在她心头浮现。
丁敏:“那日见过钟离钰后,她就一直很怕钟离钰,几次不小心碰面,都吓得面色苍白。我问她为何如此害怕,她说她不知,只是身体的反应克制不住。殿下,钟离钰必定对元祁做过什么!这才致使她的潜意识一直在惧怕钟离钰。”
然而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丁敏见长公主不作反应,立刻又道:“不瞒殿下,前夜被拘押的那位羽林卫副指挥使,是二公主的人。臣女斗胆一言,前夜刺杀一事,定与二公主有关。只要殿下愿意饶元祁一命,臣女愿意在陛下面前说出这些,为殿下一搏!”说完,又是重重一磕。
晏云缇听得账外那一声重磕,微微摇头,极轻声地道:“天真。”
先前萧燃带着人审上一夜,审出两件事——
其一,宁若岚曾打算带人巡视御船要行经的河道及其两岸,但被羽林卫副指挥使拦下,说是陛下有事寻她。副指挥使将此事接过去,根据随行的卫兵所言,他并未认真巡视检查。如今漉河里冲出刺客,他自然是难逃罪责,却满口说着冤枉,说刺客一事绝与他无关,只是一时偷懒。
陛下罢去他的副指挥一职,他若是元姈华的人,也算是拔掉元姈华的一个獠牙。
其二,元祁一直没醒。御医们轮番诊治,徐郁青猜测可能是蛊毒,又细细检查一番那些刺客的尸体,在刺客头领的身上引出一只母蛊。
当夜,那些刺客冲上御船,刺客头领应是在看到长公主躲入舱内后,以母蛊催动元祁身上的子蛊,让元祁失控伤人。
如今仅凭这些,若丁敏真的去状告,闹到陛下面前,极容易被元姈华反咬一口。
“如果元祁能醒,便是人证。”晏云缇说着轻叹一声。
可惜,元祁醒不了了。
帐内传出长公主的声音:“萧燃,将元祁的情况告诉她。”
“是。”萧燃转身看向丁敏,一五一十说出元祁的现状:“元祁已身中蛊毒,此蛊能控制人心,体内种下母蛊之人,可以控制身中子蛊之人,一旦子蛊发作一次,此人就会深陷恶魇再难清醒。如今被种下母蛊的刺客已死,而离开寄主的母蛊最多能存活半月,半月后母蛊一死,身中子蛊的元祁也活不成。”
“怎么可能?”丁敏一下瘫坐在地上,她想到什么,忽然看向萧燃,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那把母蛊移种到我身上呢?让我试试唤醒元祁!她不能死,她才十七岁啊,怎么能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就这样被我害死……”
丁敏的声音已然哽咽起来。
晏云缇低叹一声:“她竟猜到了。”
移种母蛊确实是一个办法,然而母蛊一旦种入体内,除非人死,再难引出,蛊毒渗入血液骨髓,会带来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知。且子蛊已经发作一次,移种母蛊后未必能唤醒元祁,相反可能两个人会一起死。
“我愿意!”丁敏听完这些,毫不犹豫地道:“求殿下让我试一试!我想救她,我想再看她一眼。”
元婧雪:“萧燃,带她去见元祁,给她一夜的时间。若明日还是这个决定,便让徐郁青帮她移种母蛊。”
“是。”萧燃带着丁敏出去。
室内一时沉寂下去,晏云缇更是异常的沉默,她将元婧雪抱紧,想着丁敏和元祁这对苦命鸳鸯,心中后怕,许久才喃喃道:“幸亏我替殿下拦住那支簪子,不然以殿下的体质,如何能经得住前夜那场高烧?”
元婧雪闻言看向她,想起之前的怀疑,思虑半晌后,选择问出那个问题:“晏云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第53章坦陈梦境
:坦陈梦境
晏云缇微怔,佯装不解:“我知道什么?”
元婧雪直接点破:“当日在公主府,你假借身体不适之名让徐郁青过去为你诊治,却询问起高烧是否会烧坏腺体一事;后去往行宫,你执意教我凫水;而前夜在御船上,你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我,过于紧张。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若说是巧合呢?”晏云缇心中犹豫,“殿下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但我不知道,殿下想不想听。”
编一套理由出来并不难,难的是要不要一直瞒下去。
元婧雪听出她的意思,神色肃然:“晏云缇,我要听真话。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