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鹏见周围目光聚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
他黝黑的脸膛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挠著后脑勺道:“对不住,对不住,高哥,我就是太吃惊了。”
“您接著说,接著说。”
高子澄宽容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把目光转回林逸兴,继续说道:“不过,逸兴啊,咱们四香楼给出这么高的价钱,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此时,高子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变得压迫感十足,“你这美味鸭,之后不能再供应给其他任何饭店、酒楼。”
“咱们四香楼,必须是独一份儿。”
独家供应?
林逸兴脸上刚刚漾开的笑意,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水面,渐渐恢復了平静。
独家供应固然能保证眼前的高价和稳定销路,却也意味著將自己的命脉繫於一家,丧失了市场的主动权和更大的发展空间。
他的野心,可从来不是仅仅做一个优质食材供应商。
林逸兴是想將美味鸭做成一个响亮的品牌,一个能够走出县城、甚至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產业。
但是,现在要让他一口回绝这十五块一只鸭子的天价,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巨大的诱惑近在咫尺,但林逸兴的思绪却在高速运转,想要在高价与自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思索过后,整理好语言,迎向高子澄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高哥,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在咱们本县范围內,我林逸兴养的美味鸭,保证只供应给四香楼一家餐饮企业。”
“我保证优先满足四香楼的需求,价格也严格按照咱们谈好的执行。”
“但是,相应的,在確保四香楼所需数量的前提下,我希望能保留將多余的美味鸭销往外地市场的权利。
,”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四香楼在咱们本县的独家优势和特色,也给了我这个小本经营的养鸭人一个向外发展的活路和盼头。
高子澄听完,略显惊讶地重新打量了林逸兴,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哟呵,没看出来,逸兴兄弟年纪轻轻,志向不小啊!”
“不光盯著咱们县城这一亩三分地,心里还装著省城、外县的大棋盘呢!”
林逸兴只是谦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沉静地等待著高子澄的决断。
高子澄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眼珠子微微转动,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四香楼底蕴深厚,名声响亮。
但目前的经营重心和优势却是牢牢扎根在本县,短期內並无向外扩张开设分店的计划。
所以只要牢牢握住美味鸭在本县的独家供应权,確保四香楼菜品的独特性和竞爭力。
那么把外地的销售权让渡给林逸兴,其实对四香楼本身並无实质性的损害。
相反,这样做还显得自己做事大气体面,懂得与人分利。
等於是用一个自己用不著的“空头权利”,做了个顺水人情。
而眼前这个林逸兴,虽然衣著朴素,年纪不大。
但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目光清正坚定,养出的鸭子又確实有独到之处,显而易见不是池中之物。
现在结个善缘,卖个人情。
万一將来对方真把事业做大了,这份香火情谊,说不定就是一份难得的助力和回报。
心思电转间,高子澄已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