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放著三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
“面来嘍!小心烫著!”张望轩吆喝一声,快步走到桌前,將托盘放下。
“麻烦张叔了。”林逸兴连忙起身,帮著端面。
他先双手捧了一碗放到林卫东面前,又端了一碗给也站起来的周大鹏,最后才端起自己那碗,重新坐下。
这一碗麵条只是普通的掛麵,最上面撒了一小撮切得细细的翠绿葱花,下面还臥著一个饱满的荷包蛋。
林逸兴先用筷子將麵条、荷包蛋、葱花和汤底的猪油稍稍拌匀。
然后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升腾的热气,就其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林逸兴眼前一亮。
麵条爽滑,带著麦香和碱水淡淡的味道。
猪油的醇厚、酱油的咸鲜、葱花的清香,以及溏心蛋黄的丰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质朴而实在的美味。
或许是因为饿极了,林逸兴此时竟然觉得,这一碗掛麵带来的满足感和暖意,竟比上午在四香楼吃的美味鸭,还要真切、还要充足。
而旁边的周大鹏更是吃的狼吞虎咽了。
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早饭,加上又经歷了那么多事,体力和精神消耗都极大。
此刻,热汤热面下肚,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周大鹏紧绷的精神鬆弛了不少,有一种重新活了过来的感觉。
相较之下,林卫东就吃得慢条斯理了。
他挑起麵条,细细咀嚼,喝汤也是小口小口,不时还停下筷子,跟端著茶杯站在一旁的张望轩简单说两句话。
那种沉稳不迫的气度,是岁月和经歷沉淀下来的,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林卫东也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他放下筷子后,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来。
林卫东抽出两张,放在桌子上,“老张,金花,这是面钱。”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王金花拿著抹布走过来,看了一眼钱,很自然地收了起来。
林逸兴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有些纳闷,怎么父亲给钱,张叔和王婶子就不推脱了呢?
此时周大鹏也起身跟著林卫东往外走,林逸兴见状,摇了摇头,赶紧跟了上去。
王金花和张望轩热情地將三人送到小吃店门口。
“林村长,有空常来坐啊!”
“逸兴,大鹏,你们也是,路过就进来喝口水!”
离开迎宾小吃店一段距离,和周大鹏分別后,林逸兴终於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爹,有个事我挺奇怪的。”
“张叔和王婶子,今天怎么收钱就收得这么痛快?”
“我记得上次我和大鹏来吃饭,他们可是说什么都不要钱,非要请客。”
“最后还是我偷偷把钱塞盘子底下了,才把饭钱给了出去。”
林卫东背著手走在前头,头也没回的说道:“我跟老张、金花认识少说也二十年了。”
“他们还能不知道我的脾气?”
“我说要给,那就是真心实意要给。”
“他们知道我这人的性子,所以也就不跟我来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让了。
“7
林逸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林卫东脚步未停,继续说道,“逸兴啊,你记住,朋友归朋友,但该算清楚的帐,一定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