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逸兴定睛一看,衝出来的人居然是刘爱国。
刘爱国显然也没想到,会差点撞到林逸兴。
他昨天可是在小巴车上,见到过林逸兴直接把矮胖子制服的那两下子。
刘爱国想起了,自己之前修学校教室时与林逸兴的衝突,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小子不会记仇吧?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身体本能的微微后倾,像是做好了隨时后退的准备。
林逸兴奇怪地看了刘爱国一眼,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迎面又走来一个村民。
这人是罗连民,和罗连生、罗连强是一辈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对襟衫,裤腿卷到小腿肚,脚上是一双沾著泥的解放鞋,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
看到林逸兴,罗连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的说道:“逸兴,你这是从河滩回去啊?”
罗连民的热情让林逸兴有些意外。
他清楚地记得,之前罗连民可是村里最看不起自己的几个人之一。
他没少在背后说诸如“林家小儿子废了”“懒骨头没出息”“白白糟蹋了好出身”之类的话。
林逸兴都从別人那里,听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话。
可现在,罗连民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带著几分討好,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林逸兴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依然礼貌地回应:“连民叔早。”
“您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嗨,在地里瞎忙活。”罗连民先是回答了一句。
接著他凑近了些,羡慕道问道:“逸兴,我听说你养鸭子赚钱了?”
林逸兴谦虚地说道:“运气好,赚了一点餬口钱。”
“这哪是运气啊!”罗连民听到林逸兴承认赚钱,便拍著林逸兴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是对待自家子侄一样。
“这是你有本事,有能耐!”
说到这里,罗连民眼睛转了转,又凑得更近了些:“逸兴啊,你看,你连民叔家也有田挨著青河。”
“你说,我要是也养点鸭子,你能不能给指点指点?”
“也不用多说,就说说你这鸭子是怎么养的,餵的什么,平时注意些什么————”
林逸兴笑了笑:“连民叔,养鸭子也没什么秘诀,就是得精心伺候。”
“等我这阵子忙完了,您要是真想养,我过去给您看看,咱们再细说。”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罗连民喜形於色,又是一阵拍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你连民叔说!”
“咱们一个村的,就该互相帮衬!”
林逸兴又应付了几句,这才脱身继续往家走。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个村民,无一例外都对他格外热情。
有人问他养鸭子的秘诀,有人打听他的鸭子卖到哪里去了,还有人直接说要请他到家里吃饭。
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奉承,林逸兴一一礼貌回应,但心里保持著清醒。
他知道,自从自己开始养鸭子,村里的就有了风言风语。
但他指点过周彩凤两口子搭建鸭棚,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养殖技巧后,自己在村里的口碑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逸兴清楚记得刚重生时的境遇。
那时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大多带著嫌弃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