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的脸色並没有因为这番解释而缓和。
他眼神严厉盯著黄伟光,语气依旧严肃:“把烟还给人家。”
黄伟光连忙把香菸递给林逸兴。
林逸兴这时也有些尷尬。
给人递烟本是表示自己友好和对他人的尊重。
现在把烟退回来,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林逸兴迟疑地看著那根烟,不知道该不该接。
接了吧,是在打自己的脸。
不接吧,就成了不给张师傅面子。
张师傅似乎看出了林逸兴的为难,直接对黄伟光说:“他不要,你就直接扔了吧。”
黄伟光也很乾脆,转身扬起手,用力一扔。
那根香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落在了平房房顶上。
香菸在瓦片上弹跳了两下,滚了几滚,最后卡在了瓦片的缝隙里,不见了踪影。
林逸兴愕然地看著这一幕,张师傅,你让他把我送的东西扔了,也还是在打我脸啊。
他心里苦笑,这张师傅果然如昨天所见,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自己这个外人就算了,黄伟光可是他传承衣钵的的徒弟啊。
在这种场合,大多数人就算不满意徒弟收烟,也是会私下教育,不会当场让人下不来台。
毕竟黄伟光也二十多岁的人了,当著外人的面被这样训斥,面子上肯定掛不住。
可张师傅就这么直接做了,可以说是完全不顾及黄伟光的感受。
不过转念一想,林逸兴又有些佩服张师傅。
这样的人虽然不讲人情,但做事有原则,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拿出真材实料,他就会认可你。
如果你搞歪门邪道,他连正眼都不会给你一个。
在这个处处讲究人情、处处需要打点的社会里,这样的人反而显得珍贵。
短暂的沉默后,林逸兴打破了僵局,把话题到了鸭子的验收上:“张师傅,那这些鸭子————”
张师傅很乾脆地说道:“鸭子没有问题。”
“等高子澄来了,我让他直接给你办手续。”
正说著,门口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林逸兴转头一看,正是是高子澄来了。
高子澄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看到院子里的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微笑,先和张师傅打招呼:“张师傅早。”
接著高子澄又看向林逸兴:“逸兴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不是说今天中午之前送来就行了吗?”
“高哥早。”林逸兴回道,“家里要移栽油菜了,活儿比较多。”
“我想早点把这些鸭子送来,早点回去帮忙。”
林逸兴解释完后,直接说道:“高哥,这些鸭子张师傅已经验收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