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二嫂。”刘桂枝拉过林逸兴,介绍道,“逸兴,这是三太婆,这是二伯娘,快叫人。”
林逸兴依言礼貌地喊了人。
几位妇人连声应著,目光却在他身上悄悄逡巡。
林逸兴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他的衣服、鞋、脸,乃至提著的礼品上。
他知道,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刘桂枝一家三口回村,以及他“长得体面”、“带了厚礼”的消息,就会隨著炊烟一起,飘进村里不少人家。
寒暄了几句近况,刘桂枝便以还要去弟弟家为藉口,笑著告辞了。
几位妇人热情地让他们“得空来坐”。
但她们目光却一直追著林逸兴三人的背影,直到拐进村道,议论声才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林逸兴舅舅家的房子在妈妈东头,位置稍偏,但院落宽。
远远便看见三间青瓦房並排立著。
再外一圈是土坯的院墙。
院墙不高,从外面能看见院里晾著衣物,角落堆著整齐的柴垛,和西墙边一座半的马棚。
林逸兴三人刚一走近,马棚里便有了动静。
一匹枣红色的母马探出头来,耳朵警觉地竖著,湿润的黑眼睛望向走近的陌生人。
它鼻翼翕动,发出“咴咴”的低鸣,蹄子轻轻刨著地面,显得有些不安。
林逸兴低声说了一句,“是红枣。”
仿佛是为了应和外面的声响,左边那间屋子的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推开。
一位身材微胖、圆脸盘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正是这次相亲的媒人,林逸兴的舅妈,陈明珠。
陈明珠看到林逸兴三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哎哟,姐夫,姐姐,逸兴,你们可算来了!”
“我估摸著这个点儿该到了,正想著要不要去村口望望呢!”
林卫东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打了一个招呼,“明珠。”
刘桂枝则是感谢道,“明珠啊,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
“为著逸兴的事,还要麻烦你特意跟我跑一趟去说媒。”
“姐姐这说的什么见外话!”陈明珠上前亲热地挽住刘桂枝的胳膊,“逸兴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而且这可是大喜事,我巴不得跑这个腿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林逸兴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嘖嘖,你看我们逸兴,”陈明珠的声音里满是讚嘆,“今天这身衣服一穿,真是精神!”
“这模样,这身板,比县城里那些后生还体面、还周正!”
“姐姐,你有个好儿子,可真是好福气啊!”
林逸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保持著微笑,乖巧地喊了一声:“舅妈。”
“哎!”陈明珠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侧身引著三人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快进屋先喝口茶,歇歇脚。”
“等桂华回来了,咱们就一块儿往陈家村去。”
刘桂枝一边走一边问:“明珠,桂华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呢?”
陈明珠回答道:“前头孙家今早来说要卖猪,他就过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