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村坐落在县城边缘,早些年公社时期,县里的规划是整个村子种菜供应给县城。
后来虽然分田到户了,但种菜卖菜的传统依然保留著。
只是不再统购统销,各家各户得自己担著菜筐去县城早市上卖。
可是卖东西人一多,恶意竞爭之下,马鞍村的人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赚头。
而在这种情况下,脑子活络的刘桂华就操持起杀猪的生意。
他在自家后院砌了灶台、做了肉案,然后从周边农户手里收购生猪,宰杀处理好后,再批发给附近的肉贩子。
这生意虽然发不了大財,但比起单纯种地,刘桂华的日子確实过得红红火火。
几年下来,他不仅盖起了三间新瓦房,还给大儿子刘安瑞修了房子,让他分家出去单过。
这个时候,刘桂枝又问起自己的侄子,“那安瑞也跟著桂华去看猪了吗?”
“是啊,”陈明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表情,“桂华杀猪的那些活儿,他基本都学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天桂华还跟我念叨,说过一段时间有空了,就要带安瑞去县里认识几个老主顾,把这些关係交到他手里。”
刘桂枝听了很是高兴:“现在安瑞能立起来了,你这个当妈的就能少操点心。”
她拍了拍陈明珠的手背,“再等安晟读书出来,你就可以享福了。”
“姐姐,你这话说得。”陈明珠摆摆手,苦笑道,“一辈子都是操劳命,享什么福啊。”
“等安晟读书出来了,又要操心他工作,还要给他娶媳妇。”
“这心啊,怕是操到闭眼那天才能停。”
说话间,两人进了堂屋。
刘家的堂屋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正中摆著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四条长凳靠桌摆放,里面靠墙有一张条案,上面供著祖先牌位和香炉。
在上面的墙壁上贴著伟人画像,画像边缘微微泛黄,但依然平整。
林卫东跟在后面,到了堂屋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
他先將自己手里的礼品,放在门外墙边的条凳上,然后才空著手走了进去。
而林逸兴却直接提著沉甸甸的礼品进了堂屋。
他把手里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放,然后看向陈明珠,笑道:“舅妈,外甥来看望你和舅舅,就买了一点糖酒点心,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明珠正从一个铁皮茶叶罐里往外取茶叶,听到这话赶紧客气道:“哎呀,人来就可以了,还这么破费买东西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包綑扎整齐的东西时,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满意。
那包东西用牛皮纸包著,细麻绳十字綑扎,上面还贴著一小方红纸,看著就体面。
刘桂枝在长凳上坐下,开口道:“明珠,逸兴这一次相亲,你帮忙跑前跑后也不容易。”
“这是逸兴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他如今能自己挣钱了,也该孝敬孝敬你这个长辈了。”
“嗨,我是逸兴的舅妈啊,帮忙也是应该的。”陈明珠说著,便將第一杯茶放到林卫东面前,“姐夫,这茶我自己炒的野茶,最是提神解乏,你试试看。”
林卫东双手接过,笑著道谢:“麻烦你了,明珠。”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带著山野特有的清苦,確实解乏。
陈明珠又给林逸兴和刘桂枝倒了茶水之后,这才在刘桂枝旁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杯子里起起伏伏的茶叶,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时,刘桂枝喝了口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明珠,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女方那边你又去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