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棉袄空荡荡地掛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不过陈世忠一出来,就强撑著站直身子,目光依次扫过客人,最后停在林逸兴身上。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道:“不好意思,我这身子有些不爽利,刚才正在喝药,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说完这几句话,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一两下。
搀扶他的妇人,是陈白薇的母亲,陆红秀。
她连忙轻轻拍著丈夫的背,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陆红秀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看上去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但她的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嘴唇的轮廓清晰,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清秀的女子。
她脸上没有涂抹任何东西,皮肤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还透著一种乾净的气息。
“二姐来了。”陆红秀笑著对陈明珠说道,目光却很快落在了林逸兴身上。
这目光不锐利,却让林逸兴觉得有种不自在感觉,仿佛自己正被放在天平上仔细称量。
陈明珠当即上前介绍道:“世忠,红秀,这是我们家桂华的姐姐姐夫,还有外甥逸兴。”
“姐姐,姐夫,这是白薇的爹妈,陈世忠,陆红秀。”
刘桂枝连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容:“你们好,我是逸兴的母亲刘桂枝。”
她又虚指了一下林卫东,“这是逸兴的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也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你们好。”
林逸兴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叔叔,婶子,我是林逸兴。”
“路上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备了一点菸酒点心,还望不要介意。”
说完话,他就將手里的礼品送了过去。
在来陈家村的路上,林逸兴已经把礼品外面的那层牛皮纸撕了。
所以现在红布綑扎的礼物,就直接展露在陈家人面前。
陆红秀扫了一眼,发现有两条红塔山香菸,两瓶剑南春,还有四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她的目光在那两瓶酒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但眼里的惊讶和满意是藏不住的。
陈家的家境困难,陆红秀平时也接触不到这些昂贵的菸酒。
但平日里她之前村中妇女閒谈,恰巧听说这种包装剑南春。
一瓶就要二十二块钱,更別说这些高档酒还需要酒票。
再加上两条高档香菸和一看就不便宜的糖,那可这就是一份大礼呀。
陆红秀知道,这是林家在展示诚意,也是在展示实力。
即使心里明白,但当她真的接过礼品时,手还是有些颤抖:“这————这太破费了。”
“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世忠见状,连忙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地说:“坐,都坐。”
“家里简陋,大家別嫌弃。”
陆红秀则拿著礼品去了厨房等她平復好心情后,又端出一盘炒花生出来。
陆红秀將其放在方桌上,轻声说道:“没什么招待的,大家吃点花生吧。”
眾人重新落座。
老太太招呼大家喝茶。
而陆红秀则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陈世忠和林卫东聊天。
她偶尔问一句,也都是关於林逸兴的情况。
诸如多大了,读过几年书,现在鸭子养得怎么样,辛苦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