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都很寻常,但林逸兴能感觉到,这位可能的未来丈母娘已经在仔细掂量他了。
所以他被问话时,都是恭谨有礼地回答。
內容上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过分谦虚,只是如实陈述。
而陆红秀听著林逸兴的回答,不时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柔和。
她能听出来,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陆红秀不怕女儿嫁过去吃苦,就怕女儿嫁过去后,日子没有奔头。
一群人正说著话,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水桶晃荡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姑娘挑著一担水走进了院子。
林逸兴打眼一看,这姑娘个子大约一米六左右。
但身子很丰满,而且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身板。
再往上看去,一张鹅蛋脸上,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不是很白皙,却透著活力和健康。
眼睛明亮有神,像是山涧的泉水,清澈见底。
嘴唇不薄不厚,有著天然的红润,此刻因为紧张,微微抿著。
大概因为挑水的缘故,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陈白薇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脚步一顿,水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
紧接著她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那红晕不是胭脂,胜似胭脂,衬得她的眼睛更亮,皮肤更生动。
“白薇回来了。”陆红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把水倒缸里,过来见客人。”
陈白薇应了一声:“哎。”
那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溪流,叮叮咚咚,乾净透亮。
林逸兴不知怎么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白薇低著头,快步走进厨房,紧接著就能听到水倒入水缸的“哗啦”声。
过了一会儿,她把水桶归置好,扁担靠在墙边,这才走出厨房,来到陆红秀身边。
她察觉到到眾人审视的目光,双手在身前绞著衣服一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侷促。
“这是刘阿姨,林叔叔。”陆红秀介绍道,又指了指林逸兴,“这是他们的儿子,林逸兴同志。”
陈白薇闻言,抬头飞快地看了林逸兴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但林逸兴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睛很大,瞳仁黑亮,眼神清澈,像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明净。
陈白薇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道:“刘阿姨好,林叔叔好,林同志好。”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依然清脆。
林逸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手心微微出汗,喉咙也有些发乾。
但他努力保持著平稳,也站了起来:“陈同志好。”
陈白薇再次抬头,林逸兴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子里的一切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林逸兴只看见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带著一点点惊慌,一点点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逸兴又转头去看,发现陈白薇的耳朵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