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乐低声问:“南风,我们现在去哪?”南风轻轻勒了勒马缰,让马儿缓步前行。“往前再走一段路。我印象中,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正好可以落脚歇息。”谢长乐闻言,微微侧过头看向他。“你来过这里?”她有些惊讶,没想到南风竟对这荒郊野岭的路线如此熟悉。“嗯。”南风轻轻应了一声。“这一年待在燕国,总归是多留了个心眼,闲暇时会悄悄探查些出城的路线,万一哪天需要用到,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谢长乐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做的这些准备,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为了两人能顺利逃离燕国。她不再说话,原来,他早已为她铺好了后路,做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马儿踏着暮色缓缓前行,晚风拂过,有些凉。南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护得更严实。没走多久,前方的树丛缝隙中,便隐约露出了一角残破的屋顶。南风抬手指了指:“看,到了。”谢长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庙宇的院墙早已坍塌大半,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她轻声说道:“这庙看上去已经是破败很久了吧?应当是没人的。”南风点点头,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嗯,进去吧。今晚看来只能在这里落宿了,委屈你了。”可走进庙内,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谢长乐脚步一顿,心头绷紧。两人顺着气味望去,只见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堆着一小堆柴火。柴火旁还冒着袅袅青烟,像是刚有人用过火。而且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这里……有人来过?”谢长乐下意识地往南风身后靠了靠,提心吊胆地打量着四周。破庙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显得阴森可怖。“会不会不安全?”南风缓步走到火堆旁,弯腰捡起一根散落的树枝,又环顾了一圈庙内的环境。地面除了火堆周围,没有其他杂乱的脚印。“说不定也是像我们一样,赶路途中借宿的旅人。看这烟火的劲头,人应该已经离开一阵子了,没关系,别担心,有我在呢。”说着,他蹲下身,拿起手中的树枝,在火星堆里轻轻拨弄了几下。原本微弱的火星被挑动,瞬间冒出几点橙红的火光。南风顺势添了几根干燥的枯枝,又吹了几口热气。不多时,火堆便重新燃了起来。火焰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周围。谢长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走到火堆旁坐下,将受伤的手掌凑近火焰,轻轻烤着。南风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道:“饿不饿?从早上到现在,你应该还没吃过东西。”谢长乐捂了捂肚子,点了点头。“是有一点……可是刚才被黑衣人追赶的时候,我的包袱掉了。里面的饼,还有乌兰公主送的干粮,都不见了。”“乌兰公主送的干粮?”南风问道。“嗯……”谢长乐想起那个精致的包裹,心里有些可惜。“没事。”南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在这坐着别动,看好火堆。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些野果或者猎物回来。”“不要!”谢长乐拉住了他的衣袖。刚才被抓杀,她还没有缓过来。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陌生又破败的庙里。“别走,我害怕。”南风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乖,我不走远,就在庙门口附近找找。”见谢长乐依旧没有松手,他指了指庙门的方向。“你看,这里没有别的人,我把庙门关上,你在火堆旁坐着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小声应道:“好。”南风笑了笑,转身走到庙门口,将那扇残破的木门轻轻关上。谢长乐在火堆旁坐了没多久,庙门便被轻轻推开。南风提着一只野兔走了进来。“阿蛮,久等了。”他扬了扬手中的野兔,兔耳还在微微颤动。谢长乐惊讶地看着他。“这荒郊野岭的,你竟这么快就寻到了猎物,果然箭法如神。”她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把吴沛给的匕首,递到南风面前:“用这个吧。”南风看着她递来的匕首,愣了愣。随即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接过匕首:“好,就用你的匕首。”不一会儿,他便提着处理干净的野兔回来,找了两根树枝交叉架在火堆上。兔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粉嫩的兔肉渐渐变得金黄油亮。肥美的油脂不断滴落在火堆里,溅起老高的火星。浓郁的肉香顺着鼻腔钻进五脏六腑,勾得人食指大动。谢长乐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此刻被这香味一勾,更是不争气地叫了。她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用衣袖轻轻遮了遮脸,窘迫得不敢抬头看南风。南风低笑出声,转动着串着野兔的树枝:“饿坏了吧?我也饿了。从前在魏宫的时候,我们日子过得紧巴,连顿饱饭都难吃上,只能趁着夜色偷偷去挖些番薯偷偷烤来吃。那时候觉得,烤番薯就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如今倒是好了,能在这破庙里吃上热腾腾的野味。”说话间,兔肉已经完全烤熟,香气愈发浓烈。南风取下烤兔,撕下一只最肥嫩的兔腿,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谢长乐面前。“趁热吃吧,就是没什么盐巴调料,委屈你将就吃些。”谢长乐接过兔腿,抬眸看向南风。火光正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眉眼依旧,是熟悉的温柔。那一刻,谢长乐竟有些恍惚。就好似他们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魏宫,回到了两人偷偷烤番薯的那些日子。南风见谢长乐拿着兔腿发呆,轻声发问:“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谢长乐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中油光锃亮的兔腿。她连忙摇头:“吃,怎么能不吃?这看着就香。”:()阿姐借腹生子,我成宠妃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