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渔人码头是什么样?
雾。
潮。
天空永远像一块发霉的布。
连太阳是什么形状,都记不清。
渔港居民一年见不到几次“日落”,更別说这种金红色的天。
而如今。
夕阳像炉子一样把整片港面烤成了铜色。
金色顺著破船的锈边一路铺开,滨岸的水面被照得像碎光撒满。
段洛靠在塑料椅里,啤酒在手里凉得刚刚好。
那一瞬间,他有点恍惚。
仿佛自己。
不是插旗屠城的鬼鮫。
不是城统要清除的“死亡名单第一名”。
不是在下水道里狂奔求生的怪物。
而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在海边。喝酒。吹风。看著夕阳落进海里。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这是他憧憬过无数次的日子。
他回头:“仓库里有没有话筒?”
西里尔懵:“……哈?”
“此时此景,我想高歌一曲。”
西里尔认命般地点了一个话筒出来。
段洛接过。
开口。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捲起裤管,光著脚丫,踩在沙滩上……”
“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
歌声在码头上飘开。
尼罗咬著生鱼排,獠牙咬得嘎嘣作响,像嚼碎石子。
贺三水蹲在炉前,翻串的架势像干了十年的街头老厨子。
只有西里尔停下动作。
托著下巴,整个人被那歌声牵住了,眼神一点点变得痴迷。
忽然。
一个软糯的、带著海风味的小声音从旁边怯怯钻进来:
“……是你吗?鬼鮫哥哥。”
段洛正唱到:“这点痛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