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桌上那份刚刚被录用的期刊通知。
“事实上,这也可以看作一个延续性的科研项目,毕竟当数据分析师也就是在球场边上收集数据,这种对单个球队全程跟踪的数据说不定更有利於发表论文。”
教授沉吟片刻,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著名单:“如果是数据分析师,说不定有戏。但你也知道,我是学术圈的,跟职业足球圈子没什么很深的交集。”
“我不介意球队的级別。”徐修治立刻回答。
罗伯茨教授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在脑子里把可能符合条件的俱乐部过了一遍。
半晌,他吐出一个名字。
“有这么一家。伯顿阿尔比恩。”
徐修治眉毛一挑。
“英乙升班马,离这儿不远。”教授解释道,“主席本·罗宾逊和我在郡足协的会上聊过几句。现在正想尽办法保级,可能会对你有些兴趣。”
他盯著徐修治:“我可以打这个电话,但不保证你能拿到职位。小球会更现实也更野蛮,没人会因为你的论文就高看你一眼。甚至因为你是学院派,他们会更排挤你。”
徐修治眼珠转了转,从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
“这个目標很不错,教授。”
“不错?去一支踢第四级別联赛都隨时可能降级的穷队?”
“不,教授。我的数据里有这个球队,他们是一个特徵比较鲜明的低效样本。”
他调出一张球队跑动与丟球率的图表。
“这是我之前做的样本库,虽然样本数不够充分。”徐修治指著图表边缘的红点,“但根据分析的结果,伯顿这支球队,整体跑动距离很多,但对球的回收效率却很低。”
罗伯茨教授凑近:“怎么说?”
“跑得多,不等於跑得有效。”徐修治换了一页,“球员的位置意识弱,逼抢没体系,导致防线的空档很容易被打穿,然后全队被迫过度回追,看著很拼,其实是在替前面的无组织买单。”
他又翻到最后十五分钟的数据,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阵型的三条线被完全拉散。体能不足的时候,球员位置感的短板就全暴露出来,他们拼命回追並不代表就能弥补错误。”
教授盯著屏幕,没说话。
“这种水平的球队买不起好球员,也玩不了复杂战术。”徐修治合上电脑,“我不会给他们论文结论与数据,而是几条简单的建议:比如控制队友之间的距离,时刻检查自己在球场上的位置,明確开始逼抢的触发条件等。用纪律去补天赋的缺口,毕竟球员在跑动上还是非常卖力的。”
罗伯茨教授没立刻接话,只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你需要卖给他们什么吗?”他抬眼,“是比赛的直接结果,是联赛积分,统计数据变好並不意味著比赛胜利。”
“我觉得我有能力提升他们的保级概率。”徐修治答得乾脆,“给我十分钟,我会把问题讲清楚的。”
教授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从抽屉中翻找出一张名片。
“我只能把电话打通。”他说,“你说的十分钟得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