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8日,英国,拉夫堡—伯顿。
前往伯顿的是一列有些年头的老式內燃动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过足,让人昏昏欲睡,空气中瀰漫著陈旧座椅海绵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
“这还是2010年吗?这车肯定比我年纪还大。”徐修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隨后继续在心中演练十分钟的演讲。
四十分钟后,列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剎车声,缓缓停靠在伯顿站,车门“嘶”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徐修治隨著稀疏的人流走出检票口。这是一个典型的英格兰中部小镇,街道两旁都是相似的红砖双层房屋,透著一股上世纪的陈旧气息。
“感觉还不如国內的县城啊。”徐修治感嘆道,“要不还是老老实实回去读博吧。”
但徐修治没有耽搁,他紧了紧风衣,穿过满是骯脏雪泥的路面,径直走向车站外的公交站台。
十分钟的摇晃后,公交车停在球场对面。球场很新,外观却朴素的像运输仓库,低矮的看台和简洁的外立面。透过建筑之间的缝隙就能直接看到里面积著雪的草皮。
徐修治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主看台下的入口。
前台一位中年女士正埋头整理信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一眼这个东方面孔:“你好,是迷路了吗?”
“没有。”徐修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著信息的便签递过去:“我有罗宾逊先生的预约,今天下午的会面。”
前台女士愣了一下,接过便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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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的。”她確认了时间,隨即手伸向滑鼠,“我们需要一份简歷归档。稍等,我找一下……嗯,在这里。”
她点击了几下。旁边的雷射印表机发出嗡嗡声,紧接著是富有节奏的吐纸声,几张温热的黑白纸页滑落下来,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墨粉味。
她拿起刚列印好的简歷,视线落在第一行那个陌生的拼音名字上,嘴唇动了动,试图拼读:
“希……修……”
她卡了一下,显然那个发音对她来说有点拗口。
徐修治並没有纠正,只是礼貌地微笑:“您可以叫我徐。”
“啊,好的,徐先生。”隨后她熟练地拨通內线电话,对著话筒说道:“罗宾逊先生,那位拉夫堡来的学生到了。”
掛断电话,她翻出一个带有黄色掛绳的塑料卡套。
“麻烦把这个掛在脖子上,然后跟我来。”
她起身绕出柜檯,领著徐修治向深处走去。
走廊很窄,铺著深蓝色的化纤地毯,两侧都是一样的房门。这里没有大俱乐部的气派,反而像是一个经济型酒店。
接待员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罗宾逊主席和保罗教练马上就到,您先在这儿准备一下。”
这是一个平时用来看球的包厢,门口正对著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球场的全貌一览无余。桌子中间则孤零零地放著一台可携式投影仪,镜头对著侧面的白墙。
徐修治把资料摆好,打开电脑,试图连接投影仪,但发现根本连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