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白色的光束打在幕布上。
徐修治穿著整洁的衬衫,站在几位教授面前。
“根据对伯顿阿尔比恩一线队为期九周的跟踪记录,隨机对照试验显示,冰桶浴在运动后24小时、48小时、72小时及96小时,均能显著降低受试者的肌肉酸痛程度。”
雷射笔的红点在几组柱状图上移动。
“但是,相比普通浸泡温水的对照组,安慰剂组,即让球员相信某种无效疗法有效的组別,同样取得了和冰桶浴相似的主观恢復结果。”
徐修治放下了手中的翻页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综合来看,我认为冷水浸泡能有效缓解延迟性肌肉酸痛,並显著降低运动员主观的疲劳感,可以用於密集赛程下的快速恢復。”
“但必须指出,其生理层面的实际修復效果,可能很大程度上源於安慰剂效应。但在竞技体育中,感觉好往往能意味著表现好。”
匯报结束,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一名白髮教授先抬头:“你说泡冷水能缓解疼痛。你怎么证明这不是因为低温导致暂时感受不到疼痛?”
“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们的数据追踪显示,疼痛缓解效果持续到了96小时,远超冷水浸泡后体温恢復正常的时间窗口。”
“更关键的是,我们的温水对照组在相同温度刺激下並未出现类似的持续性疼痛缓解。如果只是温度导致的神经传导减缓,两组应该有相似的长期效果。”
老教授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回答。
另一位教授接著问:“既然很多效果可能来自心理预期,那你到底是在推荐冷水浸泡,还是在推荐这种安慰剂效果?”
“我认为如果一种干预手段能够稳定地產生积极结果,无论机制是生理还是心理,它都具有应用价值。”
“我推荐的是冷水浸泡作为一种综合性干预手段,帮助运动员快速恢復状態,这可以说间接帮助伯顿从保级队成为了升级名额的竞爭者。”
又一名靠窗的教授问:“你讲了不少数据的分析,可你並没有给出人体的生化指標。那你为什么能说它有肌肉修復的效果?”
“您说得对,这正是本研究的局限性。”
“我们会考虑在未来研究中加入生化指標,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机制。但在当前阶段,我认为功能性结果和主观报告已经足够支持临床应用建议。”
徐修治勉强应付完了教授们的质疑,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在其他教授陆续离开后,罗伯茨教授特意留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看著眼前这个学生。
“你真不打算读博士了?我看你这个课题做得挺符合当前的热点,不继续搞科研可惜了啊。现在申请明年一月份的博士入学还来得及。”
“罗伯茨教授,谢谢您的好意。”徐修治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但我还是更嚮往一线队的工作。学术研究很有趣,但那种在场边直接影响比赛的感觉更让我著迷。”
“你要是想去足球队里搞研究,那些豪门可赶著和我们合作,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推荐你去切尔西或者阿森纳的医疗组或者分析部门。”
“不。”徐修治顿了顿,“我还是想做教练。”
“我现在也有点迷茫。”徐修治嘆了口气,“我投了一堆俱乐部的分析师职位,虽然都拿到了面试机会,但总是感觉差点意思。要么是他们只想要个剪视频的苦力,要么是觉得我太年轻,没有资歷,得先打杂几年。”
“那你可以先別太急著做决定。”
罗伯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压低了声音。
“根据內部消息,好像马上要有大的事情发生。如果时机凑巧,你可能正好能捞到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教授?”徐修治皱了皱眉,“您是指某个特定的俱乐部职位?”
“不仅仅是职位,而是一个……变革的机会,说不定可以帮你实现你的目標。”罗伯茨教授神秘地摆了摆手,“先等著吧,有些细节还在敲定,目前只能透露到这了。先把你的毕业论文搞定,那个比找工作重要。”
徐修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著窗外拉夫堡阴沉的天空。
“大的”?
在2010年的这个夏天,除了即將到来的南非世界盃,还有什么比那更大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