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重演了荆轲的皮影戏。
此刻,陈宁净已经掏出了怀中的剑,剑尖却被皇帝反手握住。
她又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刺客。
以一人之肉躯深入敌营,如今事败,已然无力逃脱众戮,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她握着软剑的一端,另一端却没能缠在赵琰脖子上,此刻收不得剑,出不得剑,只能把握住众人尚站在原地的最后一刻,孤注一掷地冲向了金光中高大的皇帝,挥出了她的拳脚。
赵琰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为什么不能听从我呢?”他在最后一刻对她说,“我本来没打算杀你。”
在漫天白练落下的一刻。
他手中的筷子——
已经穿透了她的脖颈。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聚成了小小的泊流。
他们注视着美丽的妃子倒在血泊中,连同那柔软的白羽剑,湿漉漉地浸满鲜血。
她在颤抖着死去。
面前,本该与她生命相连的男人却安然无恙。
她在渐渐死亡中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有太多困惑、不甘、仇恨和功败垂成的痛苦……但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她的嘴角居然浮现出一个诡异而满意的微笑,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鸦雀无声。
赵琰皱眉,注视着死者脸上的微笑,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场刺杀在某种意义上,仍然是成功的。
她刺杀了的并不是他这个人——
而是他背后,这十五个宾客组成的,本来铁板一块的新集团。
在众人恐惧又怀疑的目光注视中,帝王沉重地坐下,他必须思考两个措手不及的新问题,而其中每一个问题,都将带来无穷后患。
在死亡的最后一瞬,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并不是全盘皆输的。
无论另一个中蛊的人是谁,她都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一个杀死帝王的秘法,将从此缠绕着赵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会死去,可她身后还站立着整个江湖武林的杀手,还有知晓这个秘密的小月牙。
一场复仇的接力赛——
即将开始。
这一天是始熙三年的十二月十日。
命运恶鬼的黑影,已然站在了所有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