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败坏容易,想要重建,难如登天啊。”
袁术痛苦地揉著眉心,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贸然去招揽鲁肃和刘曄。如果像原主那样,派一队士兵拿著刀枪去“请”人,只会把人逼走。
他必须先改变自己!必须一点点地扭转自己在下属乃至天下人眼中的固有印象,重新聚拢民心。
只有当“袁术变了”、“袁术成了明主”的传言散播开来,他才有资格去和那些天下英才平等对话。
“可是,怎么改呢?”
袁术站起身,在大殿內焦躁地来回踱步。
直接下令废除一切苛政?
不行,直接一句话推翻自己之前的事情,那他的威严何在,他的政令岂不是就像是放屁一样,隨时可以更改?
改变,必须要润物细无声的,必须是从细节开始的,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反差感”!
人们往往对一个一直做好事的人要求苛刻,但对一个一直做坏事,突然开始做大好事的人,却会產生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巨大震撼。
袁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了大殿內那些奢华的陈设: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一人高的红珊瑚、镶嵌著夜明珠的屏风、还有案几上那些用纯金打造的酒樽。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来人!”袁术突然大喝一声。
一直守在殿外的近侍,立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弓著身子碎步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在,主公有何吩咐?”
袁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近侍,冷冷地说道:“传我的命令,即日起,停建城南的新宫殿。所有参与修建宫殿的工匠、民夫,立刻结清工钱,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若有无家可归者,全部编入阎象主簿的屯田营!”
李公公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袁术,结结巴巴地说道:“主……主公,那新宫殿可是您亲自画的图纸,说要建一座比洛阳皇宫还要气派的『建章宫啊!如今地基已经打好,木料已经运来,这……这就停了?”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袁术眼神一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杀气透体而出。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办!”李公公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慢著!”袁术叫住了他,指著大殿內那些奢华的摆设,“去,叫人把这殿里的红珊瑚、夜明珠屏风、还有我寢宫里那些多余的丝绸锦缎、金银器皿,统统给我搬出去!”
“啊?!”李公公彻底傻眼了,“主公,这……这搬去哪里啊?”
“搬去府库!让军需官估个价,全部熔了或者变卖成铜钱和粮食!”袁术大袖一挥,语气中带著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將这些换来的钱粮,全部拨给阎象,作为屯田购买耕牛、农具和种子的专项资金!”
“从今天起,我的膳食,从每顿一百二十道菜,减为三菜一汤!不许有山珍海味,只吃普通的鸡鸭鱼肉。我若发现谁敢私自给我加菜,定斩不饶!”
李公公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仿佛看著一个陌生人一样看著袁术。
这还是那个一顿饭不吃熊掌就大发雷霆的左將军吗?
这还是那个为了搜罗天下奇珍异宝不惜劳民伤財的主公吗?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滚去办!”袁术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怒喝道。
“是!是!奴婢遵命!”李公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袁术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要想扭转形象,第一步,就是要“自污”的反义词——“自苦”。
他要让整个寿春城,整个淮南的文武百官都看到,他袁公路为了大业,为了百姓,连自己最心爱的奢华生活都放弃了!
当这些近侍、官员看到他每天吃著粗茶淡饭,穿著旧衣服办公时,他们会怎么想?
最开始或许会觉得自己是疯了,没苦硬吃,会觉得自己变化太大,觉得虚幻,到时候袁家那边和他麾下的集团中必然会有人来试探他,到时候他上演一副幡然醒悟,这还不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至於他们会不会因此背弃自己,袁术觉得不会,当初他那般都依旧追隨,现在他幡然醒悟,有了明主之姿后,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袁术决定,他不仅要苛待自己,他还要反其道而行之,去“优待”孙策!
他要把自己省下来的好酒好肉、綾罗绸缎,源源不断地赏赐给孙策。他要让全寿春的人都看到,他袁术自己吃糠咽菜,却把孙坚的儿子当成亲儿子一样供养著!
以仁义將孙坚的那批老將的心,拉拢过来!
让孙策到时无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