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照您的想法进行吧,福尔摩斯先生,只要能抓到凶手就行。”
“我绝不想故弄玄虚,只是眼下我们必须得采取行动,不可能进行冗长复杂的解释。我手上已经掌握了本案的全部线索。即便女主人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们也能复原昨晚的现场,伸张正义。首先,我想问问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埃尔里奇’的小旅馆?”
问遍所有仆人,都说没听过这么个地方。小马夫这回帮了忙,他记得几英里外,就在东拉斯顿[7],有个农庄主叫“埃尔里奇”。
“那农庄是不是很偏僻?”
“是啊,先生。”
“那儿的人可能现在还没听说这里昨晚发生的事?”
“可能没有听说,先生。”
福尔摩斯想了想,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备好马,小伙子,”他说,“我想请你送张便条去埃尔里奇农庄。”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画有舞蹈小人的纸,放在书桌上,坐下来忙了一阵子,最后交了一张便条给小马夫,嘱咐他一定要把便条亲自交到名字写在信封上的人手里,不管对方问他什么,都不要回答。我看了一眼信封,收信人姓名和地址都写得非常潦草,很不规则,完全不同于福尔摩斯平常那清晰的笔迹。上面写着:诺福克东拉斯顿埃尔里奇农庄,阿贝·斯兰尼先生收。
“我认为,督察,”福尔摩斯说,“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您不妨去发封电报,要警局派押送人员过来,因为您可能要把一个很危险的犯人送到地方监狱去。送信的小伙子完全可以顺路把您的电报发出去。如果下午有回伦敦的火车,华生,我看我们就乘车回去,我还有些有趣的化学分析要做呢,本案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啦。”
派去送信的年轻人离开之后,福尔摩斯吩咐仆人说,如果有人来问起希尔顿·丘比特夫人,千万不可以把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告诉他,要立刻把他带到客厅来。他吩咐这个事情时态度非常严肃。最后,他领着大家去客厅了,并且说,现在情况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大家最好放松一下心情,然后就可以看到事情将如何发展了。医生走了,去别处出诊了,除了福尔摩斯,就只剩下我和督察。
“然而,一旦明白了,这些符号代表着特定的字母,并且把推算其他密码文字的规则用到这里来,答案就容易得到了。我收到的第一张字条内容太少,只能勉强判断,[imgalt=""srages20045058763。png"]代表字母E。要知道,E是英语字母表中最常用的字母了,其使用频率很高,即便是在很短的句子里,它都会经常出现。在第一张字条的十五个符号中,有四个是一样的,所以,把这个符号确定为E是合理的。没错,有的符号上面有一面小旗,有的又没有。从小旗的分布情况来看,带旗的可能是把所有图案上的成分分成一个个单词。我采用这种假设,把[imgalt=""srages200450605604。png"]标识为E。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这次侦破案件中真正棘手的地方,我们不清楚,英语字母表中,E之后哪个字母出现的频率最高,在一页打印的文字和一个短句中,某个字母平均出现的频率可能完全不同。大致来说,T、A、O、I、N、S、H、R、D和L,这些字母出现的频率较高,且大体相当。但是,T、A、O、I出现的频率很接近。如果每种组合都试上一遍的话,工作量会很大。于是,我就等到有了新材料再说。我和希尔顿·丘比特先生第二次见面时,他又给了我两个短句和一张看似只有一个单词的便条——因为上面没有小旗。就是这些符号:
[imgalt=""srages200450608934。jpg"]
在这个只有五个字母的单词中,E出现了两次,分别在第二和第四的位置上。这个单词可能是‘sever’(切断)或‘lever’(杠杆)或‘never’(绝不)。如果便条是在答复某种请求的话,就很可能是‘never’,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丘比特夫人在答复某个请求。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我们就可以说,[imgalt=""srages200450636427。png"]分别表示N、V和R。
。M。ERE。。ESL。NE
“这么看,这句话的第一个字母只能是A。这个发现很有价值,因为它在这个短短的句子中出现了三次,第二个单词中的空白处是H,这个也很明显。现在,这句话就成了:
AMHEREA。ESLANE
“或者,如果在空白处用人名填上去的话,就成了:
AMHEREABESLANEY
“我掌握了这些符号的代表意义,就有相当的信心继续推算第二张便条的意思了,我是这么推算的:
“A。ELRI。ES。这里我只能在空白处填上T和G来理解,我把这个设想为书写这些符号的人所住的一户人家或者一家旅馆的名字。”
我和马丁督察兴致勃勃地听着我的朋友详细而又清晰的讲述,才知道他是怎样侦破此案的,因此完全消除了我们心中的疑团。
“您后来又是如何处理的呢,先生?”督察问。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个阿贝·斯兰尼是个美国人,因为阿贝是美国式的缩写,而且本惨案起始于一封美国来信。我还有理由认为,本案中的罪犯藏在暗处。丘比特夫人曾经含糊地说起过她的过去,但又拒绝跟丈夫说出实情,这两点都让我朝那个方向去想。于是我发了封电报给我在纽约警察局工作的朋友,威尔逊·哈格里夫,问他是否听过阿贝·斯兰尼这个人,作为同行,他也曾向我打听伦敦的犯罪情况。他的回复是,‘芝加哥二号危险人物’。就在我接到他回复的当天晚上,希尔顿·丘比特给我寄来了斯兰尼写的最后一句话,把已知的字母替换后,就是这样的:
&OMEETTHYGO。
“只要加上一个P和一个D,句子意思就完整了(意为:埃尔西,准备见上帝吧),我看出来,那个无赖见劝诱不成,便开始恐吓埃尔西了,由于知道了他是‘芝加哥二号危险人物’,我便觉得,他可能会很快说到做到。于是,我立刻和我的朋友兼同事华生医生,赶到诺福克,然而,不幸的是,结果发现,最悲惨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您不必忐忑不安,他不会试图逃走的。”
“您怎么知道呢?”
“逃跑就意味着认可有罪。”
“那我们就去逮捕他吧。”
“我料定他随时会到这儿来。”
“他为何要来呢?”
“因为我信里写了要他来。”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福尔摩斯先生!凭什么您叫他来他就来?这种要求难道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从而促使他逃之夭夭吗?”
“我认为,自己知道该如何在信中措辞的,”福尔摩斯说,“事实上,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那位先生已经在马车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