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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尊拿破仑塑像之谜1(第3页)

我和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同步行到了高街,到达了哈丁兄弟店铺——也就是卖那尊半身石膏塑像的地方,我们停住了脚步。一位年轻店员告诉我们说,哈丁先生不在店铺里,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来。还说他自己是个新来的,所以不能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福尔摩斯的脸上表露出失望和不悦的神情。

“得了,得了,我们不能指望着事事都如自己的愿啊,华生,”他最后说,“如果哈丁先生要等到下午才会回来,那我们下午还得过来。你无疑已经猜测到了,我现在是在想尽办法追寻那些半身石膏塑像的来源,以便搞清楚它们落得如此不堪的命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们这就去肯宁顿大街找莫尔斯·赫德森先生吧,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的这桩案件提供点什么线索。”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到达了那家经营塑像的店铺。店主身材矮小,体形结实,脸色红润,态度急躁。

“没错啊,先生,确实就在我的这个柜台上,先生,”他说,“歹徒竟然可以闯入店铺,砸烂物品,我不知道了,我们缴纳的税金都用来干什么去了。没错啊,先生,是我把两尊塑像卖给了巴尼科特医生。真是耻辱啊,先生!一场民粹主义分子策划的阴谋——我就是这么认为的。除了无政府主义分子,别人是不会这么四处乱砸烂塑像的。一帮赤色共和主义分子,我就是这么称呼他们的。我从谁的手上进的塑像?我看这与塑像被砸并没有什么关系啊。得了,如果您确实想要知道的话,塑像我是从斯特普尼区教堂街的盖尔德尔商行进的货。那可是业内的一家著名商行啊,已经经营二十年了。我进了多少尊?三尊——两尊加一尊是三尊——两尊卖给了巴尼科特医生,一尊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的柜台边被人砸了。我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不,不认识。对了,好像认识。啊,是贝波,是个意大利人,干零工活儿的,在我的店铺里帮过忙。他会点雕刻,还会镀金和制作画框,能做些零星杂活儿。那家伙上个星期就离开我这儿了,从此杳无音讯。不,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在这儿干活儿时,我对他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是在半身石塑膏像被砸的前两天离开的。”

“行啊,合情合理地说,我们能够指望从莫尔斯·赫德森身上打听到的情况也就这么多了,”我们从店铺里面走出来时,福尔摩斯说,“肯宁顿和肯辛顿两处的事情都涉及贝波,我们找到了这么个共同点了,所以说,我们驱车这么十英里算是没有白跑。好吧,华生,我们这就去一趟斯特普尼区教堂街的盖尔德尔商行,那儿可是半身石膏塑像的来源处啊。如果在那儿得不到什么帮助,那才奇怪呢。”

我们匆匆忙忙,一次性地穿过了伦敦各种区域的边界,什么上流社会区呀,旅馆区呀,剧院区呀,文化区呀,商业区呀,还有海运区,最后抵达了拥有十万人口的泰晤士河畔城镇区。这儿的一幢幢经济公寓房内热得人喘不过气来,散发出来自欧洲的流浪者们的浓烈气味。在这一条曾经是伦敦旧城富商们的居住地的大街上,就有我们一直在追寻的那些石膏塑像的生产厂。厂房的外面是个挺大的院落,里面摆满了巨型石雕,室内是个宽敞的大房间,有五十个工匠,或雕刻,或铸模。管事的是个身材高大、满头金发的德国人。他彬彬有礼地接待了我们,清楚明了地回答了福尔摩斯提出的所有问题。他查阅了一下自己的账簿后告诉我们,他们根据迪万的拿破仑大理石塑像复制了几百尊,有一批货共有六尊,大概一年前的样子,其中的三尊送到了莫尔斯·赫德森的店铺,另外三尊送到了肯辛顿的哈丁兄弟店铺。没有任何理由把这六尊塑像做得有异于别的塑像。他也提不出任何理由,认为有人想要捣毁它们——事实上,他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塑像批发是六先令,但零售要十二先令,甚至更贵。复制塑像是用两个半边模子分别铸出面部的两个侧面,然后再黏合成一个完整的半身石膏塑像。这个工作通常是由意大利工匠在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里完成的。半身石膏塑像成型之后便放置在过道的桌子上晾干,再后来就送到仓库。他能够告诉给我们的情况就是这些。

但是,当福尔摩斯拿出了那张照片之后,工厂主管的反应很强烈。他很气愤,脸涨得通红,那双日耳曼人特有的蓝色眼睛的上方,眉头紧锁。

“啊,是那个浑蛋!”他大声说,“是啊,确实是,我很了解他。我们这个工厂一直都是个很体面的地方,我们唯一一次接待了警察,就是因为那个家伙。那是在离现在一年多时间以前,他在街上用刀子捅了另一个意大利人,前脚刚进工厂,警察随后就到了,他被带走了。贝波就是他的名字——他姓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请来了一个那种模样的货色,我真是咎由自取。但是,他是个手艺很精的工匠——属于优秀的工匠之一。”

“他受到什么样的惩处了呢?”

“那个受害者还活着,他被判蹲一年监狱。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已经被释放出来了,但他不敢到这儿来露面。我们这儿有一个人是他的表亲。我可以肯定,他可以告诉你们他的下落的。”

“不,不,”福尔摩斯大声说,“不要对他的表亲吭声——不要吭声,我恳求您了。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的调查越深入,事情就越显得重要。您刚才查阅账簿时,我注意到,那几尊塑像卖出的日期是去年的6月3日,您可以告诉我贝波被抓的日期吗?”

“我得查阅一下薪水发放表才能告诉您大致的时间,”主管人回答。“对啊,”他翻了几页之后接着说,“他最后一次领取薪水是5月20日。”

“谢谢您啊,”福尔摩斯说,“我看,我不用再占用您的时间了,打扰您了。”他最后又叮嘱了那位主管人,一定不能把我们来调查的事声张出去。说完之后,我们转身再次踏上了向西的旅程。

等到我们能够抽出一点空闲在餐馆里随意吃点午餐时,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餐馆入口处的新闻告示栏里写着,“肯辛顿暴行,疯狂者杀人”,报纸上的文章内容表明,贺拉斯·哈克尔先生的文稿终究还是登载出来了。文章占据了两个栏目,把整个事件叙述得耸人听闻,妙笔生花。福尔摩斯把报纸支在放调味品的架子上,边吃边看,有一两次都咯咯地笑出声音来了。

“这样很好啊,华生,”他说,“听听这一段:

笔者欣喜地得知,关于本案,大家毫无异议,因为官方经验最丰富的督察莱斯特雷德先生,还有大名鼎鼎的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一致认定,近期一系列最终酿成惨剧的诡异离奇的事件,皆由精神失常者所为,而非处心积虑的犯罪。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用精神失常行为才能解释清楚。

华生,只要利用得法,新闻报纸是个最有价值的东西啊。现在吧,如果你吃饱了的话,我们要赶回肯辛顿去,看看哈丁兄弟店铺的经理能提供什么情况。”

这家大店铺的创立者是个性情爽朗、干脆利落的小个子,他衣着清爽,动作敏捷,头脑清晰,口齿伶俐。

“没错,先生,我已经在晚报上看到报道了。贺拉斯·哈克尔先生是我们店的一个主顾,一个月之前,我们把那尊塑像卖给了他。我们从斯特普尼区的盖尔德尔商行订了三尊那种半身石膏塑像,并且全都卖出去了。卖给谁了?噢,我相信,查阅一下我们的销售账簿,可以很容易地告诉您。对啊,我们在这儿记着呢。一尊卖给了哈克尔先生,这您看到了,一尊卖给了乔赛亚·布朗先生,住在齐兹威克区金莲花谷的金莲花别墅,还有一尊卖给了桑德福德先生,住在雷丁区下树丛路。不,您给我看的照片上的这个人我从未见过。换了是您也很难忘记,对吧,先生?因为我很少见过比这相貌更加丑陋的人。我们店铺的员工里面有没有意大利人?有啊,先生,我们的店员和清洁工当中有几个意大利人。我相信,如果他们想要看销售账簿的话,是可以偷看到的,并不存在什么特别的理由要看管好这个账簿。对啊,对啊,这件事情很奇怪。如果你们的调查有了什么结果,希望能够告诉我一声。”

在哈丁先生提供情况时,福尔摩斯记录下了几点。我看得出来,他对事态的进展情况感到很满意。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如果我们不赶紧,定会赶不上与莱斯特雷德的会面了。毫无疑问,当我们到达贝克大街时,那位督察已经在那儿了。我们发现他走来走去,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看他一副自高自大的架势,说明他一天忙下来有所收获。

“怎么样?”他问了一声,“运气还好吧,福尔摩斯先生?”

“我们忙碌了一整天,并没有白费功夫,”我朋友解释说,“零售商和批发商我们全都见过了。我现在说得出每一尊半身石膏塑像的来龙去脉。”

“半身石膏塑像啊!”莱斯特雷德大声说,“得了,得了,您有您的方法,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不应该说三道四。但是,我觉得,自己一天的工作比您的收获要更加大些,我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了。”

“这可是您说的啊?”

“还寻找到了一个犯罪的原因。”

“漂亮极啦!”

“我们有个督察对藏红花山[7]和意大利人居住区的情况了如指掌。是啊,那位死者的脖子上挂着天主教的标志物,加上他的肤色,这令我想到,他是从欧洲南部地区来的。希尔督察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他的名字叫皮耶特罗·韦努奇,那不勒斯[8]人,是伦敦最最凶残的杀手之一。此人与黑手党[9]有瓜葛,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样,那是个秘密的政治组织,通过谋杀来强化组织的旨意。啊,您看到了,案情已经开始明朗化了。另外那个家伙可能也是个意大利人,并且是个黑手党成员。他可能在某个方面触犯了条规,于是,皮耶特罗奉命追杀他。我们在皮耶特罗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照片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家伙,有了照片,他就不会杀错人。他一路跟踪着那个家伙,看见他进了一幢住宅,便在室外等候着他。没想到,他们在打斗过程中,皮耶特罗自己受了致命伤。您觉得这样解释怎么样,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鼓掌表示赞同。

“妙极了,莱斯特雷德,简直妙极了!”他大声说,“但是,我没有听明白您对砸毁半身石膏塑像的解释。”

“塑像!您脑子里就是念念不忘那些半身石膏塑像。那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偷小摸而已,逮着了也就最多蹲六个月监狱,我们现在真正要调查的是谋杀案。我跟您说吧,我马上就要弄到所有线索了。”

“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呢?”

“下一步很简单啊,我打算和希尔一道到意大利人居住区去,拿着我们掌握的照片找人就是,然后以谋杀罪逮捕他。您愿意和我们一道去吗?”

“我不想去。我认为我们可以用一种更加简便的方法达到我们的目的,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因为那要完全取决于——呃,那要完全取决于某一种因素,而那种因素压根儿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不过,我们很有把握的是——事实上,成功的把握有三分之二——如果您今晚和我们一同前往,我能够帮助您抓到他。”

“是去意大利人居住区吗?”

“不,我认为,到齐兹威克区的一个地方去更有可能找到他,如果您今晚愿意和我一起去齐兹威克区,莱斯特雷德,我答应明天陪同您去意大利人居住区,推迟一下并无大碍啊。现在吧,我觉得,睡上几个小时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因为我安排了十一点钟以后出发,明天早晨之前我们不大可能回得来。您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莱斯特雷德,然后,您尽可以躺在沙发上睡一觉,一直睡到我们出发。还有就是,华生,有劳你打个电话叫个特快信使来,我要寄送一封信,信必须马上寄出去。”

我们阁楼的杂物间里堆满了一沓沓旧报纸,福尔摩斯整个晚上都在里面翻找。最后下楼来时,他的眼睛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是,至于他搜寻到了什么东西,他对我们两个人都缄口不言。对我本人来说,我倒是一步一步地看到他是如何使用种种方法,追溯这桩曲折离奇的案件的。不过,尽管我们最后要达到什么目的,我还没有看清楚,但我心里很清楚,福尔摩斯料到那个神秘诡异的罪犯会对剩下的那两尊半身石膏塑像下手,因为我记得,其中有一尊就是在齐兹威克区。毫无疑问,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去把他逮个正着。福尔摩斯在晚报上故意加入了一个错误的暗示,以便让那个家伙觉得,他还可以无所顾忌地继续作案。对于我的这位朋友表现出来的精明机智,我只能深表佩服。当福尔摩斯建议我带上手枪时,我并不觉得很惊讶。他自己则拿起了那根灌了铅的猎鞭,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武器。

十一点钟时,一辆四轮马车停在了门口。我们上了马车,一路前往汉默史密斯桥另一端的一处地点。我们到达目的地后吩咐车夫在原地等待。我们步行了很短的一段距离之后便到达了一条幽静的街道。街道两边排列着赏心悦目的住宅,每一幢都带有花园。在街灯的照耀下,我们在其中一幢的大门立柱上看到了“金莲花别墅”字样。住宅的主人显然已经安歇了,因为住宅里一团漆黑,只有厅堂门上方的气窗里透出一点亮光。灯光在花园小道上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圈状光环。庭院与大路之间隔着一道木质栅栏,栅栏给内侧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于是我们便在阴影处蹲了下来。

“恐怕你们要等上好一阵子啊,”福尔摩斯低声说,“我们今晚吉星高照,天没有下雨。我认为,我们在这期间可不能冒险,连抽烟都不行。不过,有三分之二的胜算,我们的艰苦是会有回报的。”

听到福尔摩斯这么一说,我们担心夜间要等待很长时间,但是,结果表明并没有那么长。等待以突兀和奇特的方式结束了。瞬间,毫无声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出现,花园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轻巧自如的黑色身影冲上花园的小路,动作敏捷而又灵巧,犹如一只猩猩。我们看见黑影迅速闪过气窗透出的那道亮光,消失在了住宅的背阴面。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我们屏息凝神,随后,耳畔响起轻柔的嘎吱声,窗户在慢慢打开。嘎吱声停止,又是长时间的寂静。那家伙正潜入室内,我们看见了室内的遮光提灯突然闪了一下。很显然,他要寻找的东西不在那儿,因为我们看到了那个亮光在另一扇窗户的百叶窗处闪烁,然后又转到了第三个房间。

“我们到敞开的那扇窗户边去吧,等待他爬出来时就逮住他。”莱斯特雷德压低了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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