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岳江南起先没回过味,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却大吃一惊,赤脚站起来,把洗脚水都打翻了:“应瑞不是被布日古德扣下了吗?”
“所以我才这么高兴。”蒙佩文说,“方才我在营中遇到罗兵大哥,他领着我见了嫂子与应瑞。听说布日古德良心发现,派人把应瑞送回来了。”
岳江南又问:“蒙元亨呢?他也在军营里?”
蒙佩文答道:“大哥带着人往东去寻布日古德了,他打算劝降布日古德。”
岳江南眉头紧锁:“噶尔丹的主力早就往西撤了,八旗铁骑都追不上,你大哥能追上?再说他怎么往东去?”
蒙佩文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接着她拉起岳江南的手:“走,咱们一块去见一见应瑞吧。”
刚出营帐,岳江南却停下脚步:“你先去吧,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处理。”
蒙佩文走后,岳江南回到帐篷里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沉重。最后,他脚一跺,口中连呼“不好”,飞奔着去找乌日乐。
乌日乐正在帐中与苏定河等人饮酒作乐,见到岳江南,笑呵呵地问:“你不是爱看书吗?怎么,今天也要陪大伙乐一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岳江南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将蒙元亨去劝降布日古德的事说了出来。
“蒙元亨爱干吗干吗。”乌日乐满不在乎地说,“他给噶尔丹下了个大套,居然连你这个妹夫都瞒着,你还替他操什么心!最好布日古德一刀宰了他。”
岳江南急得脸色发青:“万一布日古德不杀蒙元亨,而是降了呢?”
“降了正好。”乌日乐说,“以前我与他在噶尔丹麾下效力,日后依旧同朝为臣,这也是缘分!到时我要问问他,昔日那些忠贞不渝的鬼话,是否自个吞回去。”
岳江南几乎快要吼起来:“布日古德的鬼话没人在乎,你自己编的鬼话到时怎么去圆谎!”
“什么?什么圆谎?”乌日乐问。
岳江南说:“杀朝廷特使的事,你可是推到了布日古德身上。他若死了或跑了,这谎也算圆过去。可要是他归顺了朝廷,同你对质,怎么办!”
乌日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撒谎,到最后连自己说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前脚说后脚忘。经岳江南提醒,他才意识到局势严峻。这个谎可不是一般的谎,那可是朝廷特使的一条人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苏定河也急得满头大汗,端酒杯的手都在发抖:“布日古德把小孩送回来是什么意思?没准就是示好,为自己投降铺路。”
乌日乐攥紧拳头,沉吟了半晌,问道:“蒙元亨朝哪个方向去了?”
岳江南说:“往东。”
“拿地图来。”乌日乐将桌上的酒菜一把扫走,摊开地图端详起来。
乌日乐贪生怕死,自然算不上名将,但见惯厮杀,对行军打仗之事倒不外行。很快,他就得出与蒙元亨一致的判断:“布日古德若没有随噶尔丹西逃,那么一定藏身在东面山谷,就在清军鼻子底下。”
“咱们怎么办?”苏定河问。
乌日乐眼中露出凶光:“还能怎么办?一不做二不休,赶过去杀了布日古德。”
“又要杀人!”苏定河有些惊慌。
“还能怎么办!”乌日乐瞪着苏定河,“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朝廷真要杀我,你俩跑得了?!”
岳江南托着下巴说:“没错,咱们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军已归顺大清,追杀布日古德倒也名正言顺,比杀特使风险小得多。只是布日古德手下可是虎狼之兵,你有把握吗?”
乌日乐说:“我就不信乌兰布通一战没把布日古德打残。再说咱们人数占优,士兵一个个吃饱喝足,哪怕两个换一个,也要把布日古德杀个片甲不留。”
乌日乐站起身,高喊道:“传我将令,全军紧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