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浩拍一下他的肩膀。“好吧。你回办公室把手头资料放下,我在地库车上等你。”
他们开车上了东四环,往大郊亭方向开去,那儿有一家影视圈人士开的串吧。
符浩开着他的路虎,戴志高坐在副驾驶上。路上堵车了,车行缓慢,路灯、路两边的建筑、灯箱广告牌,霓虹灯依次亮起。五彩斑斓的广告灯箱像春天的花儿般,次第开放。
坐在副驾驶的戴志高扭头看着专注驾驶的符浩,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戴志高说:“我有一个提议,你看行不行?”
“什么提议?”
“你看啊,你比我大一岁,是地道的同龄人。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怎么说我们也算同一战壕吃过饭的战友吧?”
他们把收购控股颐养保险视为战役。“是,可以这么说。”前面红灯变绿灯,符浩松了脚刹,一脚油门,车子往前跑起来。“你想表达什么?”
戴志高认真地说:“我想我们俩彼此换一个称呼,你别叫我戴总,我也不叫你符总了,感觉叫得挺别扭的。我就叫你浩子,你叫我老戴咋样?”
“哈哈。”符浩大笑。
“行啊。不过,叫浩哥可以,浩子听起来像‘耗子’。”
“别,还是浩子吧,绝对不会叫成‘耗子’。”戴志高说,“你也就大我一岁,虽然我书没你读的多,学问没有你高,叫你浩哥,不如叫浩子亲切。”
“行。我就叫你羔子,羊羔的羔,谐音。”符浩说,“别叫老戴了,还想卖老呢。”
“好。”戴志高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车子在大郊亭桥底下出来,向西走辅路,车速又变慢了。等红绿灯的下班人群,神色疲倦,在红灯变换绿灯的间隙,迫不及待地横穿马路。
戴志高问:“浩子,你说,查获张茂雨我们又能咋样?证据确凿,贾阿毛直接报案,让公安部门立案,把人逮进去,人进去什么都会招供,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搞得这么复杂干吗?”
符浩在辅路上小心翼翼地行驶,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招牌鲜亮的串吧店,就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红灯亮了,符浩一个脚刹,把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后头。他侧头看着戴志高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这么简单,贾总还用得上找你们老板?”
“……”
“我没有见过贾总。不过,他找邬总,像他这样的人,我想,肯定有难言之隐。”符浩提醒他。
“好像听他说了那么一嘴。你这么一说,仔细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戴志高说,“老板又说监控起来,又不急着动手,啥意思啊?老板咋想的啊?”
“你跟随老板多年,难道你不知道他的心思?”
“什么心思?贾阿毛专程赶到北京来,委托老板办事,还动用了牛老师的关系。小题大做嘛。”戴志高说,“现在情况一清二楚,证据也有,关系我们也有,办一个张茂雨,还不跟玩似的。”
“立案、抓人没有问题。那抓了以后呢?”符浩反问。
“抓了,就让张茂雨把他搞到的钱统统给吐出来。那样,贾阿毛也会支付给我们酬金,这笔酬金一定不会少。”戴志高边说边在空中张开五指,随后五指收拢,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羔子,你跟随老板多年,还不知他的心思?要走一步看三步。”符浩点醒他,“你想想,仅仅支付酬金就可以了?即使张茂雨被抓进去了,他就会乖乖把吃进去的肥肉吐出来?即使吐出来了,贾总就会支付酬金了?邬老板在下一盘大棋,你只管把张茂雨的行踪搞定就可以了。随后的棋局,自己多看多琢磨。”
符浩递给戴志高一支雪茄,戴志高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先给符浩点上。
戴志高吐了一个浓浓的烟圈,左手向符浩敬了一个军礼,像警匪片里的香港警察做报告状。“Sir,懂了,老板想通吃。”
红灯灭,绿灯开。车子启动,轻快地过了红绿灯口,然后缓缓靠近串吧。
“你这个编外的家伙,比我们更懂老板,我都跟随老板七八年了。怎么说呢?你们不是人。”戴志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是精怪,一个老精怪揽了一个小精怪,一代胜过一代。”
“我就权当你这番话是赞美了。”符浩在路边守车员引导下,把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串吧门口马路牙子边上,那儿一溜都是用白石灰线隔出的一个个停车位。
符浩从车上下来,戴志高紧跟着下车。符浩回头看着他吃吃地笑:“那我也送你顺水人情,你们全家是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