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远在老赵的出租车上,正打算回住处。已经快一个月了,秦方远是四处晃悠,刻意忘掉融资的事情。也许是逛累了,这几天乖多了,下班就回家。
秦方远说:“接下来我就签署合同,办理变更手续,向商务部门和外汇部门报批,然后去工商办理登记。”
张家红最关心的是钱什么时候到位,秦方远早就了解清楚了:“估计两三个月吧。”
“怎么会这么久?”张家红听了,一颗心就往下沉。
“向商务部门报批大概就需要20个工作日,这还是在顺利的前提下;一旦获批,对方才会打款过来,然后验资,向外汇部门登记;最后是去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和增资。”
秦方远知道公司的资金情况,他安慰张家红说:“在报批过程中,我们会要求对方先期提供一笔款子做过桥贷款,这个相对比较快。”
在通话结束时,秦方远不忘提醒张家红一句:“张总,这次融资顺利成功,我那份的事儿还请您惦记着。”
“当然惦记着,怎么会不惦记着!”张家红听了直冒火,差点儿骂起来。还没见钱影儿呢,就知道惦记着自己的那点儿小利益,现在的80后啊,唉!
秦方远让老赵掉头去找石文庆。秦方远在电话里没有直接告诉石文庆是什么消息,只说让他不要走,在办公室等候。
石文庆正在微博上和一干美女调情,一个1987年出生的美女作家在微博里私信说:“今晚还过来吗?”石文庆回复了一句:“昨晚你把我累得要死,我还是先歇了吧。”那边马上发过来一个哭丧着脸的表情。
石文庆见秦方远进来了,就拉着他看他们的私信聊天。这种事儿,石文庆对秦方远不设防,没有防火墙。这是特例,两人同学多年,几斤几两,彼此知根知底。
石文庆说:“也就玩了几个月,腻了,不打算再理她。我最近看上一个90后,刚从国外回来,这几天正热火着呢。”
秦方远今天有正事,强行关掉了石文庆的电脑,正要说话,石文庆赶紧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可别对我满口仁义道德,我受不了说教。先说你,什么事啊?看你火急火燎的。”
秦方远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一字一顿地说:“森泰基金的投资敲定,投审会通过了。”
“不可能。我几天前还跟他们沟通过,一共五票,其中有三票不同意,关键是出资最大的一个LP不同意,怎么可能今天就过了?”石文庆不相信,“他们通知你了?”
“是通知我们公司了,徐总给张总打的电话,我还以为你提前知道了呢。”
石文庆猛地站起来,冲到秦方远面前,一个拳头下去擂得秦方远的胸口生疼。
“你小子干吗?”
石文庆咧着嘴大笑:“3000万美元,这是什么概念?!我在华夏中鼎主导的第一个融资项目,转眼就成了!”
他盘算起佣金和奖金来,想着想着,就有些手舞足蹈。
秦方远也是开心得不得了,他在来时的出租车上就开始盘算这次的收获,甚至想到不久的将来去纳斯达克敲钟。毕竟是两个尚未到而立之年的小伙子,绷不住的欢乐,花开在眉宇间。
开心过后,石文庆想起来了,得给森泰基金的投资总监——那个让于岩时不时冒出一句东北话的王秀义打电话。王总监在电话中说:“是的,昨天深夜2点多敲定的,按照双方协商的条款来的。哥们儿,恭喜你啊!”
石文庆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不会亏待兄弟的,放心好了,我们懂得怎么做。晚上出去玩玩?我知道几个地方不错,包你满意。
秦方远在一旁狠瞪了他一眼:“说正事。”
那位总监听出来还有人在,连忙说:“石总,我可没别的意思,纯粹恭喜。你也为我们双方做了大量工作,也是蛮辛苦的,这也是我的工作,谈不上感谢与否。”
石文庆也认真起来:“对了,前天晚上我们电话聊天时,你不是说基本上没戏了吗?不是那两个关键LP不松口吗?怎么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其实我也纳闷儿呢。那位美国白人LP乔克是关键一票,还有一位美籍华人也是关键的一票,他们的分量很重。我们是全票通过制度,我们国内GP都通过了,但是只要一位LP没有通过就不行,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峰回路转了。昨晚1点左右我们跑回公司开电话会议,他们那边不是一大早嘛,会议就专门为这个开的,大老板拍板就确定了。”
“那两位LP什么来头?”
“白人LP乔克前不久来参加博鳌亚洲论坛了;另外一位是美籍华人,在华人投资圈很有来头,姓于,是我们最大的LP。”王总监感觉说得太多了,就立即打住,“具体情况待有机会你还是问我们徐总吧,我也了解得不太多。”
“姓于?”一旁的秦方远听到这个姓就开始琢磨。石文庆放下电话,打断秦方远的思路:“走,晚上我们去热公馆好好庆祝一番。”
石文庆着手收拾,他把上衣和裤子的兜翻了个遍,机票,撕掉;住宿发票,取出来放进抽屉里;景点门票,撕掉;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删短信。
秦方远催他:“你在干吗呢?走吧!”
“别急。这些证据可不能带回家,我家里那位比猴子还精,不毁灭证据,她又要跟我折腾了,撕掉万无一失。”
秦方远想起来了,石文庆家里还有个固定女友,老家湖南一个县长的公主。真是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