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她爸爸的房子不一会儿,他爸爸就拉着身材高大的冯海出房门,恶狠狠地说:“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女儿?”
冯海对这句话大吃一惊!“我何时欺骗过她?”
“你们是在北京认识的吧?”
“是啊。”
“你们不是同学不是发小不是亲戚不是老朋友吧?”
“是的。但是这重要吗?我们是恋人!”
“你了解她吗?她了解你吗?”
“我了解她一部分,那是她这个人,但我不了解她的家庭,虽然那是一大部分,但是这不妨碍我对她的爱。我要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家庭。”
也许这段逻辑清晰的话触痛了她爸爸,或者说激怒了他。
这位头顶微秃、挺着大肚子的副县长,目光很不友善,坚持着那句话:“你是个骗子!我不欢迎你!”
对这个不负责任的定性,冯海哭笑不得,同时也有些恼怒:“我不是骗子,我爱她,我可以为她付出所有!”
这个时候,她在房间里似乎听出了异样,冲了出来,用尽力气喊:“爸爸!”
她爸爸顺手把她推进了房间,又关上门,对女儿的抗议无动于衷。他冲着冯海狰狞地一笑:“付出所有,你有什么?有房?有车?有哪些立足的资本?你一无所有,凭什么拥有她的未来?”
冯海当然没有房也没有车,更没有存款。他**裸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冯海问蒙了!
冯海愣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拥有青春,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她爸爸嘴角浮出嘲笑:“小伙子,别怪我说话直白。你太年轻,根本不懂社会。青春对你来说很宝贵,可是对这个社会来说一文不值。”
年轻气盛的冯海不服气地与他对视着。
她爸爸努力缓和下来,放慢语速,降低声调:“谁没有过青春?!你能看到的成功的人,省长、市长、企业家、大老板,哪个不得从青春里杀一条路出来,才能站在那里……”
冯海抢话,质问:“这不正说明青春是最大的资本吗?!你们一开始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吗?不也干出来了吗?”
她爸爸有些不耐烦:“你怎么没看到他们脚下垫着多少尸体啊?!那些死掉的,在竞争中失败的,他们没有青春吗?青春青春,一个人人都有的东西,算什么资本?能从青春里杀出一条血路来,才够格叫资本!”
她爸爸狠狠盯着冯海:“没有证明过的青春,一文不值!懂不懂,一文不值。你用什么来证明你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你用什么来证明,你的青春和别人不一样,值得我去投资?”
冯海别过来脸去,沉默了一会,有些中气不足:“我,我用时间来证明。”
她爸爸露出不屑的神情,声调拉高:“扯淡,你现在不是活在时间里吗?”
冯海一时激愤地无语,脸部涨红。
她爸爸缓和一下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现在是什么社会?在偌大的北京,你从零开始起步,我不否认你有广阔的前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吃苦,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们现在条件很好,她会在一个很好的平台上发展。我也不想她离开我,希望她守在我的身边,我们一家能团圆,这就够了。”
谈起他的女儿,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冯海迎着他充满父爱的目光,说话也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叔叔,你不能自私到为了让你的女儿满足你的期望而耽误她的前程。”
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激怒了他:“我们是过来人!什么叫前程?地无分大小,前程无分远近,幸福最重要。我们全家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这就是她的前程。”然后,他平抑着语气,恳切地补充一句,“给你两个选择,小伙子:要么放弃她,你自己回北京发展;要么你辞职过来,和我们在一起。”
原来,他之前那么多恶意的铺垫,是想让冯海放弃北京,落户到他们县城。这出乎冯海的意料。
冯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好不容易从另外一个小县城、小乡村走出来。北京,是冯海小时候唯一的梦想。他竟然要冯海放弃北京,又回到小县城,而且是一个陌生的小县城!他接受不了。何况,他认为,他们两人的前程应该在大都市,甚至在海外的某个国家。
从廖倩爸爸家逃跑似的出来,冯海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正午,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还沉浸在她爸爸冷酷的话语中。她爸爸的一番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他的青春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血肉模糊,痛彻心扉。他强忍着眼泪,踉踉跄跄地往宾馆走去。
她没有听到他们的全部对话,但凭女人的敏感,意识到他们的交流极不愉快。
她默默地跟随着他,一声不吭,不时瞄一眼他的神情,小心翼翼。
下午3点,她过来喊他,说约好了见她母亲。他想尽最大的努力,说服她的母亲。由于上午的不愉快经历,他在去的路上,忐忑不安。他们并排坐在人力车上,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充满柔情。冯海故作轻松地歪头一笑:“你的眼睛给我传递了力量。我什么考试没有经历过?小菜一碟!”
她宽慰他,为她爸爸的粗鲁向他道歉。他说:“没事的,我们会冲破重重阻拦,我们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