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堪称漂亮,齐肩短发,穿着职业套装,干练利落,似乎随时要进入谈判。作为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企业家,她正在谋划着使自己的公司成为这座城市的第一家上市公司。
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酸奶和饮料。廖妈妈坐在主沙发上,冯海坐在右侧的副沙发上。
廖妈妈开门见山:“做父母的,对孩子的个人问题,包括自由恋爱不干涉。”
冯海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心里默念,还是妈妈好。他满怀期望地看着廖妈妈。
廖妈妈递给冯海一盒酸奶,加重语气:“也干涉不了。”冯海眼神有着峰回路转的惊喜。
不过,廖妈妈话锋一转,语气坚决:“不过,我们家庭孩子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希望你能到本地来,我的孩子不能远离我的。”
燃起的火焰在冯海眼中逐渐熄灭,他不由自主地用手紧握拳头,似乎紧握着廖倩,随时怕她跑掉。
他经历了她父亲的直白、冷酷,自然而然地竖起一道防火墙。他的语气也比较生硬:“阿姨,我们感情很好,您应该给我们更广阔的空间让我们独自发展。”
“小伙子,你的情况我有一些了解。作为年轻人,想到外面看一看,飞一飞,历练历练,确实挺好。但是,我们家孩子情况很特殊,一是我们为她铺好了发展平台,二是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希望她留在身边。”
“可是,她不愿意留在这个小地方,我们的天空在大城市!”他一着急,就脱口而出,顾不上征询她的意见了。
他们谈话时,她被妈妈支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他们在客厅,廖妈妈一边说话,一边给他削苹果,闻言一愣,在递给他苹果的同时,很认真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是她亲口和你说的?我是她妈妈,我了解我的女儿。”
她确实没有跟他明确表达这层意思,这也是他心虚的地方。他曾经无数次跟她讲述北京的好,以及他们共同奋斗的美好未来。但是,这个聪明的小丫头总是不置可否。
爱,为何不能逾越这些人为的障碍?这个念头,一直让冯海耿耿于怀,伴随他许多年,难以释怀。
晚上,她妈妈做了饭,留他们在家里吃饭。餐桌上,她妈妈很认真地对他们俩说:“如果你愿意过来,我很支持你们俩。我的女儿是一定要回到我们身边的。”
她爸妈态度一致,即她得留在当地,他得过来。难道这就不能改变吗?他问他自己,也问她,他们都没有满意的答案。
一天之内遭受双重打击,回到宾馆时,冯海双腿如同灌铅。这时是晚上10点多,她一进房间就关注着他的表情。他换衣服的时候,她从后面抱住他,说晚上想留下来。这句非常明显的话,一下子激起他的情欲,明显感受到身体某个部位的膨胀。冯海转过身,发疯似的搂紧她。这件令他渴望多时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冯海发疯似的抱起她,粗鲁地放倒在**。她一动不动,任凭他撕扯衣服,她沉静地看着他。当他褪尽她的外套、内衣,兴奋中看了她一眼,她温热的眼泪滚了出来。他立即慌了: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是哀伤还是高兴?是蔑视还是迎合?为什么不像最初那次那样抵抗?
他停止了动作。那一瞬,上午她爸爸轻蔑的神情以及下午她妈妈态度坚决的婉拒,再次冲击着冯海敏感的神经。她这是要干什么?施舍吗?恩赐吗?我的天!我怎么能这样!
她最终还是回了她的住处。许多年后,一个女人跟冯海讲,那个节点女孩的泪,应该是幸福的泪。如果女人明知结局不好仍心甘情愿将身体奉献给你,说明她是真的很爱你。她还说了一句话,令冯海很震撼:男人通往女人灵魂的路是**。
那个晚上,他主动放弃了这条路。
在小县城的最后两天,她一直陪着他。他后来又找过她爸爸一次,在县政府大院他的办公室里,他讲事实摆道理,无果。还找过她妈妈三次,他说:“阿姨,让她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待她,我会一辈子对她好。”她妈妈甚至能听得出他最后的话语中都有些哭腔了。
她妈妈有些动容,因为他的挚诚,但在关键问题上绝不松口:“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有一个大的产业,未来我得依靠她!如果你愿意,我们全家很欢迎你过来,孩子!”
爱情在现实面前止步。
冯海决定回北京,独自回去。他不愿意坐火车,不想太快翻过这一页。也许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但他不想太快翻到下一页,因为那一页忽然变得未知而并不让人期待。他想在路上待久一些,就像高三的夏天一样,不属于任何一个阶段,只需面对自己,只需挥霍,哪怕是挥霍悲伤。
廖倩很不情愿地帮他找到一辆便车——到北京的长途运输货车。
走的那天,风云突变,长江边的小城,夏天的阵雨说来就来,刚刚晴空万里,转眼就是瓢泼大雨。这样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她送他,一路无语。
卡车边上,她问他:“你还会过来吗?”
“原来你也是一直这样想的?”
“我知道这个城市太小,委屈你,但是我想你来和我在一起。”
“那跟我去北京吧,我们的地盘我们做主。”
这是重复了很多次的对话。她心情沮丧:“我是他们唯一的亲人。无论我爸爸还是我妈妈,他们为了我,虽然离婚十多年了,却都没有选择再婚。我要报答他们,照顾他们。”
“那也不能这么报答啊!搭上自己的前途,甚至,甚至爱情?”
“你觉得他们这个样子会离开这里,跟我们去享福吗?一个是在职公务员,一个拥有自己的企业。尤其是我妈妈,她做这个企业太不容易了,她肯定想未来自己的孩子能接管她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