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大老爷们儿的酒局,陈晓成频频主动举杯,很快就要喝多了。陈凯华兴趣盎然,酒量不见底,脸色如旧,情绪较高。
借此机会,陈晓成向陈凯华请教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李欢欢、何俊二位自命不凡的家伙也算是享受了一场思想的盛宴。
陈晓成问得直接:“很感谢李总引见。我一直关注您,有些问题,想趁今天这次机会,向陈总请教。当然,如果觉得敏感,不方便的话,就不用回答了。”
何俊接话说:“这是答记者问吗?瞧这架势,两位陈总是要来一场记者答辩会啊,呵呵。”
陈凯华看着陈晓成,笑了笑,轻言淡语,但干净利落:“知无不言。”
陈晓成问:“并购是陈总的强项,我也知道,在股市熊市的时候,是非常好的进入机会。我比较推崇保守主义的投资哲学,当别人恐惧的时候我们进入,当别人狂欢的时候我们退出。但是,资金讲究成本,比如国内并购,我们从哪儿容易弄到比较廉价的资金?”
陈凯华笑笑说:“相信你也知道一句话,这个市场缺的不是钱。我个人认为,稀缺的资源反而是我们的投资能力。现在募集资金的方法更加市场化,我们有好的项目,主要和大的保险公司谈,现在大的保险公司很担心资金的出路。如果现在有回报超过10%的项目,募集几百亿根本就不难。无非就是透明操作,利润分成,共同监管。很简单的方法。”
“怎么判断金融业?您所投资和控制的企业,更多的是在金融行业。这个圈子的口头禅是一定要与有钱人打交道,一定要做金字塔的顶部。也许是因为我们只在国内混,没有很好地接触到国外的资源和经验,所谓当局者迷吧。”
何俊插进来,端着酒杯跟二位碰了一下,说:“这个我也很感兴趣,这杯酒,算是我向二位大哥致敬。”
陈凯华淡淡地笑着,他点了支雪茄。这个举动让陈晓成心里一动,他竟然也抽雪茄?这是巧合还是天意?曾经一位做导演的哥们儿说,冥冥中有天意,处处有巧合。这位哥们儿研究《易经》8年,他说了一句经典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在大街上,蓦然碰见你情人的女儿,你不要意外,一切都是天意,人生有轮回。”
陈凯华说:“外面传我是摩根,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哪有那么伟大?从我内心而言,我只想做一个投资者,很真实的投资者。我不想做什么摩根和洛克菲勒,因为他们的生活都很艰辛,尤其是摩根,我可是想健康长寿的。相比那两位,我更喜欢沃伦·巴菲特,聪明的投资者,目的是赚钱,而非求控制。”
李欢欢开玩笑说:“当年陈总在北大读书的时候,就已经阅读世界金融史了。那会儿大多数人忙着泡妞、社交,而稍微有出息点的,都在忧国忧民地高谈阔论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凯华也玩笑说,“那时候就是突然对经济产生了兴趣。我们从农村出来的,都知道知识改变命运,可知识究竟怎样改变命运?知识需要变换为经济,而经济的顶端就是金融。我们小时候听到某某人的亲戚在银行上班,羡慕得不得了,即使是在农村信用社工作的,也心向往之,那是管钱的,手里有大把的钱。那时根本没有后来的宏伟蓝图。”
陈凯华转头看向陈晓成,接着聊刚才的话题:“沃伦·巴菲特过得很简单,在奥马哈市,有一个十几个人的团队,而且他很相信这些管理层,这是我最理想的方式。但是在国内的环境中,要实现这个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对金融行业而言,在中国现在的环境下,我自己觉得投资金融企业以不控制为好。史玉柱也是这个观点。比如民生银行,股东都是很高明的,他们知道,只有支持以董文标董事长为首的团队,民生银行才会越做越好。包括平安的A股投资,平安没有任何人会比马明哲董事长做得更好。客观地说,投资的目的是赚钱,不能只求控制不求赚钱,如果你老想控制不想赚钱,就是把过程当成了结果。我认同沃伦·巴菲特的观点,作为一个聪明的投资者,要的是收益,你如果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想如何控制别人,实际上你就丧失了很大的自由。我说得很真诚。”
他们注意到,陈凯华在短短3个小时的饭局上,提了不下14次巴菲特。
何俊插话说:“我本科毕业的时候,班上43个人,至少有30人去考公务员,班上最聪明、成绩最好的都去当公务员了。在我个人的职业选择上,是选择自己创业还是考公务员,也比较犹豫。不瞒你们说,像我这样的,回我们老家,或者去国家部委,考个公务员应该没有悬念。但是,我想问您,我这选择对还是错?”
“嗯,这个问题有些纠结。新东方当年有个姓徐的老师,现在也做天使投资,其实他更愿意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我个人认为,选择任何职业都必须和自己的兴趣爱好、性格相关。比如我吧,我就是一个很喜欢自由读书的人,我不喜欢上班,我有十几年没去过办公室了,基本上都是在海边散步,在酒店里走走、听听,这就是我的办公方式。我不喜欢程式化的东西。”
“我选择经商而不是从政,我个人是这样判断的:第一,我觉得客观上讲,优秀的人都在党政体系内,从政的这批人的素质远比经商的要高;第二,我认为从政的人都是奉献大于回报;第三,我们商界的人要进去竞争的话,只能是中等偏下的水平。像我们这种人,稍微有一点宏观思想的人,如果到商界,就是矬子里面选将军,具有很大的优势。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在大学的时候见过很多党和国家的高层领导人,没有强大的奉献精神和热情是难以承受这个工作的。”
他们边吃边聊,不知不觉,聊到了晚上10点多,还是陈凯华老婆打电话过来才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他一看表,吓了一跳,都10点多了,得赶紧回去。
李欢欢说:“他就是‘妻管严’,运动、减肥、顾家,好男人啊。”
陈凯华边穿外套,边跟大家说:“不好意思啊,我一般9点多就回家了,在国外多年养成的习惯,10点左右就得上床睡觉。其实,也不是什么‘妻管严’,老婆为我生了3个孩子,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不容易!我对她们好,那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何俊主动说:“我去叫代驾吧。另外,我也得先走了。”他拿出手机给李欢欢看短信,“那个人催我几次了,知道我来北京了。”
李欢欢故意训斥一句:“别太花心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每个城市都安一个点,到了做事的年纪得认真些。”
“哎呀,瞧你把我说的,二位陈总是我的偶像,得给我留点面子,我这也是积累网络资源。再说了,这也是激发我工作**的源泉。嘿嘿,我先陪陈总出去了。”何俊赶紧拎着陈凯华的电脑包陪着出去了。
看着何俊在眼前消失,李欢欢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晓成,酸溜溜地说:“这是典型的80后啊,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啊。”
“你看我干什么?”陈晓成知道他的意思,“我向来洁身自好,宁缺毋滥。”
饭局结束后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去了陈晓成专用的按摩房。
陈晓成说:“说吧,讲讲你这次收购名湖能源的大手笔。”
李欢欢反锁上门,他也跟陈晓成要了支雪茄,同时打开排风扇。他吐着烟圈说:“还是老规矩,出了这个门,外面有关于此事细节的传闻我就认定都是你说的。我说过,你迟早会后悔的,不跟我们合作,你就后悔去吧。”
名湖能源被收购仅仅是小圈子里的人知道。这个小圈子主要分两类:一类是王为民所在的公子圈,他们大都知道是大公子和庞大的未来系所为,至于通过什么手段收购、花了多少钱等细节并不清楚;一类是陈晓成这类圈子,他们大都知晓是李欢欢在操盘,大公子能量大,盘子大,但对细节情况并不比公子圈了解更多。
陈晓成说:“呵呵,老实交代吧,我洗耳恭听。放心,这里封闭性好,没有窃听器。”
进入房间后,李欢欢就东张西望,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陈晓成专用的按摩房。“这就是传说中你和你们王总专用的按摩房?文艺味也太重了吧。”他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凡·高油画,“这么浓烈的色彩,你不觉得头晕吗?太刺眼!还有,你说,在这么一个声色犬马的场所,挂那么多高雅的油画干吗?”
陈晓成说:“我们的大李总,这可不是今天聊天的重点,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惊天并购。”
“哈哈,什么惊天并购,也就那么20来亿而已,本来呢,这些事情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这也算是对他人的保护。但你呢,是常泡在海水里的人,不是也操盘竞购了金紫稀土吗?那也是一个大香饽饽。再说,你是自家人,说说也无妨。”
“那是,我们谁跟谁啊?主要是向你们学习。更正一点啊,竞购金紫稀土,我可不是操盘手,哪篇新闻里有提到我?影子都没有吧。”陈晓成神情轻松地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