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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内力全失（第2页）

陆博雅明明嘴角的弧度没有改变，但是眼神却凉了几分。

白谨言将目光调转开不去看她，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心神有些不宁时贯做的动作，薄凉的唇抿成一条线，不言一辞。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陆博雅也知道他如果不想说，什么也问不出来，无声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拿着桌子上的残片准备离去。

白谨言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了深，突然陆博雅的动作一顿，他眉头一挑，掀了被子便起身赶了过去。只见她无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上面被破碎的瓷片划了个的扣子，鲜血直流，但是她眉头都没有皱，神情淡淡地从怀里掏出绣帕去擦拭。

手被白谨言拿过去，陆博雅愣了愣，定定看着他缓缓低头。指尖触及的是一片温热，明明是个冰凉的人不知为何那片柔软却滚烫得心里莫名一悸，蓦地耳根后面也跟着灼热起来，红晕悄悄攀升直至脸颊。

一片静谧被突兀的开门声打破，陆博雅慌乱地抽回手，捏做一个拳头藏在身后，看向门外来的人，点了点头：“江神医。”

白谨言下意识警惕地审视了一下进门来的江城子，排除了危险性之后看见陆博雅对他客气信任，也就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江城子也点了点头，手里拿着好一些医具，看了看白谨言，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底子不错，看起来恢复得还行，要是换做常人，怕是都醒不过来了。”

说这话时间里，陆博雅已经跟白谨言拉开了一些距离，走了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帮忙倒是不用，站一边看着吧。”江城子眯着眼睛笑着：“这样啊，或许忍痛也能多忍几分。”

陆博雅眨了眨眼睛，刚刚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尽，假装没有听懂：“您是大夫，我照做就是了。”

江城子给白谨言把了把脉，很是满意，但是眼中还是一丝难色：“虽然你身子是好了，只是要想恢复之前的武功还得受一番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你愿意吗？”

白谨言似乎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唇上染了血，气色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糟糕了：“能恢复就可以了，过程我不需要知道。”

外面这时候来了两个丫头抬了个大木桶进来，足有半人高，热气蒸腾，房间里顿时充满了药香，一片氤氲之间陆博雅看见白谨言似乎褪了衣裳没入药水中。

她定定站在哪里，突然觉得什么东西闪了闪，低头一看，原来是项链，比原先又蓝了几分，透着华，在水气弥漫的房间里蓝光冷冷，却代表了最炙热的情谊，陆博雅伸手将它握在手心，然后珍重地贴身放好，抬步向江神医走过去。

她隐约能够看见他**的上半身，眼神有些无处安放，她端着针包，看着江城子挑了跟比平常的药针粗近三四倍的银针捻在手上，做着最后的提醒。

“这份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你确定？”

白谨言还是没有出声，倒是陆博雅紧张得快要咬破嘴唇，银针扎下去的时候，就连抽气声都没有听见，只看见扶着桶沿的手抓得指尖发白还微微颤了颤，银针入了一般，陆博雅觉得光是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亲身体验该是怎么样的痛楚。

是经历过什么的人，对这般的疼痛都能做到默不发声？

以前依稀听人提起过，说是魔教训练人的手法只有一个，活下来的，才是胜者。

难以想象，一个稚稚孩童是怎样在一片杀伐中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那些黑暗，血腥，无止境的杀戮，无时无刻的警惕和戒备，就是那样踩着血刃活下来的他成了如今的模样吗？

那样的世界，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杀掉别人，存活自己，哪怕是当初并肩作伴的人，到最后，也只能留下一个。孤独和背叛，是这个世界给予他的第一份礼物，却是入一把锋利的刀，将血淋淋的礼物不容抗拒地在他的面前摊开。

陆博雅突然觉得很心疼，那种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绵麻的永无止境的疼，而这疼痛背后却还包含着无止境的愧疚。

其实她才是应该去遭受这一切的那个人，而他应该明媚地活在这世间，至少不会变成这样一个冰雕一般的人，让人小心翼翼想去捂热，却最后落得一个皮肉撕扯模糊的下场。

白谨言什么都不说，但是其实她什么都明白，他是不希望自己担心，不希望自己再牵涉到这件事情中来，他是这世界上最薄凉的人，在魔教中步步向上，却也是这世间最暖心的人，将所有的战火和冰冷都背负着，就来疼痛都不轻易展现给别人。

有一份过往，她未曾涉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