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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唐顺宗 那一场飘风骤雨的改革(第3页)

想到这一切,王叔文除了满腔愤怒之外,只剩下一种心情。

那就是孤独。

一种举世混浊我独清、举世蒙昧我独醒的孤独。

韦皋在王叔文那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恼羞成怒,于是处心积虑地呈上了两道奏疏。

第一道是给顺宗皇帝的。韦皋说:“陛下积劳成疾,而又日理万机,所以御体迟迟不能康复。请暂令太子监国,恭候陛下圣躬痊愈,再令太子回到东宫。臣位兼将相,而今所言,乃职责所在。”

第二道是给太子李纯的。他说:“圣上把政事委托给臣子,然而所托非人。王叔文、王伾、李忠言之流,虽身负重任,但却任意赏罚、败坏朝纲,而且植党营私、内外勾结,臣深恐其祸起萧墙,倾太宗之盛业,毁殿下之家邦。愿殿下即日启奏皇上,斥逐群小,使政出人主,则四方获安。”

这个韦皋显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这两道奏疏表明他拥有高度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知道王叔文的唯一靠山就是皇帝,除了皇帝,几乎所有人都是王叔文的敌人。所以,只要他韦皋跟太子李纯站在一起,而且把李纯推上去,把顺宗皇帝搞下来,那么天下要收拾王叔文的人多了去了,根本用不着他韦皋本人动手。换句话说,哪一天把“太子监国”这事搞成了,哪一天王叔文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紧随着韦皋上疏之后,荆南节度使裴均、河东节度使严绶等人也先后上疏顺宗,说的事跟韦皋一模一样。

反对王叔文的统一战线就这样在无形中建立起来了。

此时此刻,王叔文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张牌,就只有他派去接管禁军的韩泰了。

如果韩泰能够顺利接管神策军,那么大势或许还能挽回,因为必要情况下可以用武力解决问题。然而,实际情况是:老将范希朝进入奉天的神策军指挥部坐等多日,各级禁军将领却一个也没有露面。

范希朝和韩泰就这么坐在奉天城里面面相觑。皇帝的任命状还揣在他们怀里,可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其实,早在他们从长安出发的时候,禁军将领们就已经暗中请示了俱文珍,得到的答复是——绝对不能把军队交给他们!

有了宦官这句话,禁军将领们就有底气了,于是就把老将范希朝晾在一边,理都不理,更别提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韩泰了。

韩泰最后只好单骑返回长安。

那一刻的王叔文陷入了绝望。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就在王叔文事业最艰难的时候,家中又传来噩耗——他母亲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

这是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的六月中旬,距离改革大幕正式拉开仅仅四个月,一切便已面目全非。

老母病重的消息对于此刻的王叔文来讲,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感情上的打击,而是敲响了他事业的丧钟。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王叔文就必须回家照顾母亲,同时准备守丧。这无异于是帮了王叔文的对手们一个大忙——他们根本不用花任何力气,王叔文自己就得乖乖地卷铺盖走人了。

六月二十日,王叔文便离开朝廷,回了老家。

至于说他还能不能回来,多数人并不表示乐观。

王叔文一走,韦执谊顿感浑身清爽,开始独立行使宰相职权,政令皆出己意,从此与王叔文了不相干。王叔文恨得牙痒痒,天天与一帮故旧筹划着要重执朝柄,并且扬言,一旦复职首先就要干掉韦执谊,然后把所有背叛改革和反对改革的人通通杀掉。

但是,这已经不可能了。说好听点这叫一厢情愿,说难听点就叫意**。

改革的主心骨没了,王伾感到了一种唇亡齿寒的悲凉。他到处奔走呼号,每天去见宦官和宰相杜佑,请求征召王叔文为相,并让他统领禁军。

可想而知,王伾的种种请求都遭到了拒绝。他在惶惶不安中一连向顺宗皇帝呈上了三道奏疏,结果当然都是石沉大海。

不久后,王伾便因中风被送回家中,从此再未踏进翰林院一步。

八月初四,顺宗发布了命太子登基的诏书,同时退位为太上皇。

初五,顺宗迁居皇城外的兴庆宫,宣布改元永贞。

初六,朝廷贬王叔文为渝州(今重庆市)司户,贬王伾为开州(今重庆市开县)司马。

初九,太子李纯在宣政殿即位,是为唐宪宗。

王伾不久即病死于贬所。五个月后,顺宗驾崩,宪宗随即下诏将王叔文赐死。

紧随二王被贬之后,改革派的其他主要成员也无一幸免:韦执谊、韩泰、柳宗元、刘禹锡、韩晔、陈谏、凌准、程异八人,相继被贬为边远各州的司马。

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改革集团,在历史上被称为“二王八司马”;这场失败的改革被称为“永贞革新”。从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25年)二月掀开改革大幕,到这一年七月遭遇失败,永贞革新历时不过半年。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这场改革来得有多么迅猛,败得就有多么惨烈!

都说世事如棋,都说政治就像一场博弈。不知道临终前的王叔文会不会发现,在世事的棋局中,在政治的博弈场上,他这位堂堂国手到头来也只是一名业余选手;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其实与他对弈的那个对手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被战胜的。

因为那不是一个或一群具体的人。

那是一个帝国的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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