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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有名望的异见者要费些心机(第2页)

要知道,已经好多年了,办书院、聚会、讲学,大家都认为挺好,连严嵩、徐阶、李春芳这样的当国者都是热衷讲学的,也没有看到出什么乱子啊,怎么现在突然间就不允许了呢?所以,有的半心半意应付了事,有的阳奉阴违光说不办,禁讲学这个政策,执行得并不理想。

这样,会不会给何心隐一个错觉,就是执政当局或许只是说说罢了,动真格的,不那么容易吧!所以他不仅和张居正的政令对着干,还嘲讽他“粗疏”,并且就在张居正的家乡湖广省孝感新创办了一座书院,聚众讲学。

有了以上三个方面的原因,张居正对何心隐就不能宽容了。但何心隐是“布衣”,也就是老百姓,准确说是老百姓中的一个知名人士,对付他不像对付官员那么简单。长期以来,大家都习惯了讲学,习惯了表达不同学术观点,猛地收缩舆论空间,硬性统一思想,不那么容易。

张居正相信,只要权力在手,没有办不到的事。对于何心隐这样的“异端”必须灭掉!是他直接下令抑或是下面的人领会领导意图快,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惩治刘台的事尚未告一段落,逮捕何心隐的行动就开始了。

湖广省巡抚陈瑞亲自部署、指挥,到孝感捉拿正在那里讲学的何心隐。

但“警察”尚未到达何心隐住处前,早就有人通风报信了,还有一些干部从中疏通,抓捕行动没有成功,何心隐得以逃脱,转往泰州避难。

“刑警”们扑了个空,把何心隐住处搜了个遍,将“证据”材料直接报到了陈巡抚那里。陈巡抚很重视,认真检查,其中一些书信,他看了又看,不禁摇头。何心隐就是一个读书人嘛!他的志向就是研究学问嘛!人家没有颠覆政权的想法和行动嘛!

“人马撤回,不再追捕!”陈巡抚下令。

但是,陈巡抚心里不踏实,又不方便直接向张居正请示,就给何心隐的朋友也曾是张居正朋友的耿定向写信,探探底。他的意思是,何心隐就是一书生,研究学问的人,抓他好像没什么理由吧,所以就不再缉拿他了。

耿定向给陈巡抚回信,说何心隐一向就如此,只是其学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些异端,但若说他有别的什么罪,则为重诬。

陈巡抚看到耿定向的看法和自己一致,放心了。从耿定向的书信中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报告给张居正。一个时期里,张居正对抓捕何心隐的进展情况并不是太清楚。毕竟,张居正日理万机,实在太忙了,不可能事事过问。况且,抓捕何心隐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法律依据,至少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下,不那么名正言顺,不宜大张旗鼓,也不宜亲自出面指挥,张居正也就不方便出面督办。一定程度上说,这也是考验一个领导干部是不是值得他继续信用的机会,他暗自等待着。

躲在泰州的何心隐一看风声似乎不那么紧了,就决定回老家安葬故世的父母。从孝感逃出一年左右,何心隐回到了江西永丰,公开活动,为父母筑坟。

此时,陈瑞突然接到了首都传来的令他胆寒的信息,用耿定向的话说,就是“政府讶公狥人,举义不终也。陈公大惴恐,亟更檄捕令益峻”。

怎么回事呢?原来,有人向张居正报告,说陈瑞本来要抓捕何心隐的,耿定向却托人向陈瑞讲情,陈瑞就放弃了追捕。

根据耿定向的说法,是和他有矛盾的人告他的状。事实很可能是,领导身边的人之间彼此嫉妒,为了争宠相互争斗。这一状倒是告到点子上了,张居正对耿定向和陈瑞很不满。就像有人告诉陈瑞的,领导本来很欣赏你,但是现在很失望,该办的事半途而废,这怎么行呢!

这就相当于领导督办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张居正会变相督办起抓捕何心隐的事呢?

当然是有原因的。

已经一年多了,没有抓捕到何心隐,这个情况张居正可能不完全知道。发生夺情风波后,政治空气很紧张,张居正又在反思,一个新科进士,邹元标何苦奋不顾身跳出来攻击自己呢?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邹元标这小子也是江西人,与傅应祯、刘台、何心隐是邻邑,按照何心隐自己的话说,张居正于是“又疑为元邻邑亲,不啻疑为党也”。

何心隐自己也有责任,他在老家公开说,自人无罪,无罪之人为什么要东躲西藏?要到首都和张居正当面辩论,要他说清楚,为什么他要禁止讲学!

留着何心隐,终归是个祸患!这应该是张居正的真实想法。尤其是,这一年,前半年是为两个儿子中进士的事,谣言不断;下半年,又因为夺情的事,更是波澜四起。他心里应该很清楚,他的那些做法,法纪也好人情也罢,都是说不通的,人心是不服的。这个时候,更要抓紧“统一思想”,收紧舆论空间,严厉打击敢于编造、散布、传播谣言的人,必须让敢于挑战权威的人付出代价,才能保持政局稳定、权力稳固。

这就是陈瑞为什么接到信息“大惴恐,亟更檄捕令益峻”的背景。

实际上,邹元标站出来对张居正痛快淋漓攻击的事一发生,陈瑞随即就接到了来自首都高层的警告,这次他不敢怠慢,立即派人马赶往何心隐江西老家去抓人。

毕竟是在自己的老家,外省的“刑警”风尘仆仆来抓人,不可能不走漏一点儿风声,何心隐又一次逃脱了。

旋即,陈瑞的职务发生了变动,到留都南京坐冷板凳去了。是张居正经过考验,觉得陈瑞不再值得他信用还是其他原因呢?写史的人不敢妄下结论。

新上任的湖广省一把手王之垣和张居正年龄相仿,中进士晚了两科,分配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张居正家乡荆州推官——知府的司法助理。那时候张居正正好在老家隐居,相信他们那个时候就熟悉了。他应该是张居正非常欣赏的干部,也是位不折不扣贯彻中央政令的干部。

就在王之垣上任不久,中央又一次下达了一道严厉的政令:毁天下书院。当是时,由于夺情风波后,人心不服,“统一思想”的工作被放在相当重要的位置,要求地方各级政府要摆上重要议事日程。地方各级领导干部加强了对教育、文化工作的领导:大力压缩学生数量,减少教育经费;组织人力物力,集中拆毁书院,驱散山长、教授和生徒,没收财产、田地;加强对敏感地点的监视,发现聚众讲学者,立即予以取缔。而且中央政令明确说了,执行情况和帽子直接挂钩,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不换思想就换人。

全国的政治空气空前紧张。地方各级领导干部压力很大,而对追求独立自由的人士来说,完全可以说是风声鹤唳,黑云压城城欲摧。

何心隐在干什么?他辗转各地,躲到徽州祁门一个学生家埋头写了洋洋数万言的文章,针对张居正禁止讲学的行为,予以迎头痛击。他还宣称,自己要仿效成化年间福建陈布衣诣阙上书的先例到北京上访,和张居正当面辩论,并把自己的万言书《原学原讲》一册上报中央,散发天下。

张居正是胆大包天的人,谁敢跟他叫板?

既然别的办法封不住何心隐这个狂人的口,那就只好开杀戒了!张居正一定是这么想的。他是不是把自己的想法明确地说出来了,指示湖广省的领导马上去办,我是不敢断定的。《明神宗实录》上是这样说的:“江西永丰人梁汝元聚徒讲学,讥议朝政。吉水人罗巽亦与之游。汝元扬言江陵首辅专制朝政,必当入都,昌言逐之。首辅微闻其语,露意有司,令简押之。”好像不是正式下达的指令,而是私下里暗示、要求的意思。

其实领导不明确指示,未见得下面的人不明白领导的心思。何心隐公开说要进京上访和张居正辩论,甚至说要把不允许老百姓说话的专制独裁者赶下台,有关部门、有关地方的负责人难道听之任之吗?帽子还要不要了?

新任湖广省一把手王大人比前任强多了,得到首都传来的信息,立即采取行动,远赴徽州去抓人。

何心隐正准备北上与张居正辩论,就被抓个正着,一路押往湖广省省会武昌。

这时候,何心隐已经年过花甲了。从徽州到武昌,走了一个多月,倔强的老头儿身心受到严重摧残。途中,无论多么艰辛,何心隐始终没有闲着,给许多官场上的人写信,附赠他的万言书,“或期于藉当道之手达诸庙堂,否则,或亦可期藉之以达于天下,以明平生所学所讲”。显然,何心隐不仅不屈服,而且挺强硬,还是斗争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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