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自然知道厉害,只得顺从地闭嘴了。
可那白面少将军,孙贵妃的弟弟却看见了芸娘。
他认出了芸娘,嘴角轻笑,将手里的酒杯举高了些,遥遥地敬芸娘。
芸娘看他轻佻的样子,更生气了,偏过头不看他。
等了许久,皇上和皇后终来了。
二人举杯感谢一众将士,众将士自是谦卑跪地,山呼万岁。
芸娘还是第一次见皇上。
她想象中雄才大略的皇帝实际上是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他古铜色的脸上续着络腮的胡须,双唇薄而分明,一双眼睛小而亮,仿佛能看穿你的所思所想。
芸娘心中赞叹:果然这样一看就一身正气,实际上老奸巨猾的人才能做皇帝!
皇后坐在皇帝左侧。一看就精心装扮了一番,她身着广袖大红襦裙,披着织金的披帛,满头金饰,光华璀璨。
可精心装扮的皇后论容貌还是不及皇帝右侧的女子。她五官浓艳,神情倨傲,端坐在那里,身上的裙子说不出什么颜色,却艳丽非常,举手投足之间色彩多变,巧夺天工,更衬得她美艳不可方物。
芸娘好奇地看着她的裙子。
左边的清菡见她看得认真,不禁笑道:“那是孙贵妃罢,听说皇上特赐她百鸟裙,那可是百种鸟类的羽毛和丝一同织成的面料,价值万金,十分罕见。制成裙子,行走间色彩变化,还能显出百鸟形态,一般人可是没那个福气穿上这样的衣服。”
芸娘听说这是孙贵妃,顿时没了好奇:“百姓食不果腹,她一件裙子就如此花费,真是奢侈。”
清菡提醒她:“你小声些罢!”
皇帝又举杯,敬这些与他一同战场拼杀的将士们。
芸娘看着这坐中拼了性命挣军功的人们,不论自己还是身旁的妻子都是形容粗糙,一看就是苦出来的,还不习惯这京中富贵。
唯一鲜嫩些的就是那孙贵妃和她的弟弟孙启德。
就连坐在孙启德上首的陈照,都比孙启德壮实些。
陈照迎上芸娘的目光,高兴举杯:“薛家娘子,多年不见呐!”
芸娘也真心敬陈照:“陈将军别来无恙。”
孙启德见二人觥筹交错,也举杯道:“如今可不能叫陈将军了,该改口叫长公主了!”
陈照明显不喜孙启德,放下酒杯,不再开口。
孙启德又对芸娘说:“薛将军的夫人可记得本将军?”
芸娘嘲讽道:“那自然是记得的!不知将军的胳膊可是好全了?”
孙启德也不恼:“托薛夫人的福,早好了,我怎么说也是后陈重将,好医好药自然紧着给我。”
芸娘阴阳怪气:“不知孙将军战功几何?”
孙启德举杯道:“我知道薛夫人险些死在我手上,对我心中有气。当年你我敌对,我自然不能留情。如今咱们共事一主,还望夫人饮了这杯酒,咱们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与薛将军携手,一心为陛下分忧。”
那一直没说话的孙贵妃突然对皇帝笑道:“启德为人真诚豁达。”
皇上看着孙贵妃的笑脸,眼神迷离道:“不错,启德是个好的。”
芸娘腹诽:真诚豁达的人偷袭平民百姓,手无寸铁的妇孺?一杯酒几句话就想让人忘了你屠城的罪行?
芸娘半天不举杯,众人沉默。
孙启德看向薛富。
薛富冷淡道:“我家娘子不胜酒力,孙将军还是自饮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