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妃和孙启德变了脸色。
孙贵妃恼道:“薛将军这是何意?你家夫人同长公主喝得,同我弟弟怎就喝不得?”
一直沉默自饮的二皇子呛声:“我们都是战场上拼杀过的人,心中自有一杆秤!贵妃不论前朝还是如今,都身居高位,不曾见过民间疾苦,还是少说几句,免得自曝其短!”
孙贵妃转头:“皇上。”
皇帝老神哉哉,自啄自饮,仿佛没有看见。
这时长公主陈照开口:“薛家娘子忠肝义胆,为人正直,当年还与我一同兴办学堂,我心中最是敬佩,我自饮一杯,夫人自便。”
芸娘知道陈照是给自己解围,客气道:“都是长公主的功劳。还能请来裴先生教我们,我真是三生有幸。”
皇上耳朵又灵了起来:“哦?我这上天入地的女儿竟会敬佩别人?”
陈照声音洪亮道:“孩儿只敬佩可敬之人!”
皇帝并不再问何为可敬之人,岔开话题道:“照儿还曾办过学堂?”
陈照站起来,恭敬道:“禀父皇,我们当年在幽州不止办过男子学堂,还开设了女子学堂,还请了教授纺织酿酒等技艺的师傅传授技艺。为的是让老百姓有一技之长,自力谋生,不至于困顿挨饿。当时百姓踊跃参加,昔日的将军府门庭若市,东西坊市热闹非凡。有朝一日孩儿得空,定要再回幽州,经营出一番事业!”
陈照的话引得芸娘回想起幽州红火的日子,她不禁仰望陈照,心中竟隐隐期盼着真的看到陈照治理下繁荣的幽州。
皇帝十分感兴趣:“好事,这是为百姓谋福啊。你明日来给我细讲讲,如何让百姓乐学安居。”
陈照恭敬道:“是。”
孙贵妃柔声道:“皇上。皇上一同长公主说起话来,就什么都忘了,可真是宠爱长公主。臣妾好生妒忌公主。”
皇上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这女儿,武能马上安天下。她那一张弓,寻常男子都未必能拉开,只身一人收服草莽,守卫幽州,最是我陈家的骄傲!”
孙贵妃撒娇道:“皇上就哄臣妾,区区女子,怎能比男子力气还大?臣妾不信。”
皇上道:“今日便叫你看看。来啊,将公主的弓取来,今日在坐诸将都拉弓试试,若有能拉开者,朕重重有赏。”
芸娘是见过陈照拉弓射杀敌人的,她知道今日一定没有人能拉开。
孙贵妃催促孙启德去试,不意外,他失败了。
芸娘闲着无聊,走到御花园的池边散酒气,那孙启德跟在后面。
“几年不见,薛娘子标志了些。”
芸娘料定这皇宫里,他不敢做什么,只会言语挤兑人。
也出言激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些幽州来的,不是升官发财,就是福禄双全。家中夫妻和睦,兄友弟恭,都过的不错。没有哪个是卖姐求荣,将自家性命前程系与女子一身的!”
孙启德冷笑:“薛娘子整日在家中,不甚出门,孤陋寡闻也怪不得你。”
芸娘不屑地瞥他一眼。
孙启德继续道:“这后陈将领中,有多少妻子死于战乱的,如今都娶了高门贵女,安知这其中没有感谢我的?若没有我他们还守着那乡野愚妇过日子呢!”
芸娘一个字都不信:“只有你这种纨绔子弟,势利小人,才会卖姐求荣还不以为耻,沾沾自喜,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你一样!真正有本事的男人绝不会抛弃患难与共的娘子去换富家小姐!”
孙启德不示弱:“哈,薛夫人莫要太过自信,咱们走着瞧,我赌云麾将军明年便会迎娶新夫人!”
芸娘心想:想吓唬我?还是想离间我和薛富?哼!放狠话谁不会?
芸娘无所顾忌地诅咒他:“哈,那我便赌你这无用之人活不过这个冬节!到时我与夫君必会去祭你!”
孙启德不想芸娘什么话都敢说,恶狠狠剜了芸娘一眼,甩袖走了。
芸娘如得胜的公鸡一般,洋洋得意地回去找薛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