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心中百转千回,突然手捧帕子,捂起脸,呜呜哭道:“妹妹啊!姐姐命苦啊!”
同时心里想起这几天的委屈,竟还真流出些眼泪。
她连忙放下帕子给那徐夫人看。
“妹妹,你可知,我是同那薛仲德一路苦出来的!可如今,刚有了好日子,他竟变了心!从那女子进府,他,他便再也没来我房里!”
徐夫人不想芸娘会突然大哭,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芸娘。
芸娘继续哭喊:“昨儿个,我说我染了风寒,他不思慕来关怀我,竟直接去找了那小妖精!还说,让我好好养病,好全了再出门!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徐夫人磕巴道:“姐姐,莫要,那个,莫要如此伤心。”
芸娘打断她的话:“我怎能不伤心?这几天,我可是心力交瘁!你看,你看,你过来看。你看我这眼睛,下面全是乌青,我这几日都没合过眼。我心里苦啊,妹子。妹子,男人都不可信,不可信呐!”
说着,芸娘一个箭步上前揪过徐夫人,让她看自己的眼睛。
徐夫人和她的婢女都吓傻了,婢女不敢靠近芸娘,只揪着自家夫人的广袖:“我家夫人,柔弱,薛夫人莫要如此。”
徐夫人手被芸娘捏着,挣脱不得,只好求饶:“姐姐,姐姐放开我。咱们坐着说话儿。”
芸娘憋笑放了手:“哎呀,妹妹,真是对不住了。你看,我真是提不得那小贱人!这几日,我这胸口堵着,你是不知,我太委屈了。也就是今儿个见了你,我才能诉诉苦。妹妹,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咱们姐妹心意相通,你怕也是感到姐姐有难,这才来帮我的罢?”
徐夫人往后站了站:“姐姐莫要激动。这男子有个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你到底是正头夫人,大可不必如此动怒。”
芸娘佯装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身为女子,竟会为男子开脱?如若徐大人领回一貌美妾室你也如此大度吗?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愚昧的女子!徐夫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同你说话了!请你离开!”
徐夫人险些气了个仰倒,芸娘这种泼妇,她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
可她真是怕了芸娘,再不敢多说,只哆嗦着道:“告辞了。”
说罢,赶忙领着婢女跑了。
屏风后的段管家这才敢出来:“娘子,你也太过胡闹了!”
芸娘演了一场,累极了,正坐在椅子上饮茶:“我也是无可奈何呀,管家。”
段管家着急道:“我这就叫徐长史选些礼物,去徐家赔罪。”
芸娘阻拦:“大可不必。反正我同这徐夫人处不来,今儿个正好撕破脸。以后也不用见她了。”
段管家焦急:“这怎么行?娘子,你找我来训练你的礼仪,为的就是融入这贵夫人中间,如今你这可是把徐夫人得罪了个死!今后只怕再难进入这京城的圈子了呀!”
芸娘想起这出,也有些后悔:“可我也是没办法。今日这徐夫人是冲着梅坞来的。我只怕这梅坞与郎君有大厉害。因而只好撒泼打滚应付了这徐夫人。我总不能为了融进这京城的圈子就把郎君卖了呀!”
段管家重重叹气:“娘子还是太过锋芒,不知圆滑处事啊!打发她走的法子多了去了,你何苦如此,落得个泼辣不知理的名声。”
芸娘此时确实后悔了:“一时之间,我也着实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唉,这便是从小学规矩和半路出家的区别!”
芸娘也明白这一点:“还望管家悉心教导几个孩子罢。我能学多少算多少罢。”
段管家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开口:“这与人打机锋一时难以学会,可这待人接物还是要好好学的。,往后莫要眼皮子浅。”
芸娘迷茫地看着段管家。
段管家道:“咱们三品之家,总不缺个金银首饰。”
芸娘这才想起自己诓了徐夫人一对金镯子,讪讪道:“我那就是一时不忿。”
段管家当机立断:“我去寻一副金项圈送去徐家罢。”
芸娘一想要给徐夫人东西就不高兴,可对上段管家的冷脸,还是不敢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