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囧囧,怒盯着芸娘。
芸娘话说到这儿了,再没有什么畏惧,她站起来,直视皇帝:“皇上说不出理由,必然是有你看中的事和人!那我猜测,皇上必定是衡量过后,舍弃薛富了!”
皇帝面露不悦:“大胆!”
芸娘再不怕他:“您为了自己看重的东西,舍弃薛富,在你看来,不过是舍弃一条狗罢了!轻飘飘几个字,就给薛富判了死刑!可您想过没有?他是你手里的一条狗,同时他也是我夫君,我孩儿的父亲!你没了薛富,还有千条万条狗,多的是比薛富得力的!天下万民都排着队等着为你卖命!”
皇帝怒斥:“你不要命了吗?”
芸娘已经失去了理智:“要命?我的命早就牢牢和薛富绑在一起了!他没命了,我也不会独活!皇上,下毒之人害了他,可你也是帮凶!”
皇帝胸脯起伏,眼见得是气急了:“好,好,好得很,你是不要命了!可你薛家人都如你所想吗?你不为你的子女考虑?”
芸娘戳穿他:“子女?皇上是想用我的孩子威胁我吗?”
皇帝不解:“人人称颂父母之爱,你为人母怎的如此心硬?”
“心硬?皇上,不是我心硬,是我失望了。我斗胆说一句实话:我的孩子托生在这尔虞我诈,不得为人的世上,我为他们感到悲哀。生有何忧?死有何惧?”
直面愤怒的皇帝,芸娘真心道:“从前我在薛家村,因为穷,时常受人欺负,当时我常想,如何能推翻这个黑暗的朝代,何时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才能活下去,活的有盼头,有尊严?后来您就揭竿而起了,四处征战,我与薛富不得不常年分开,可我心里没有半分怨言,我知道你们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我心里明白,心中记挂百姓的您一定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呢?民有冤而不得伸,这后齐与大越有和不同?”
“你大胆!皇上,薛秦氏大不敬,理当处死以儆效尤!”王公公直谏道。
芸娘梗着脖子,没有一丝畏惧。
皇帝迟迟没有说话,他仿佛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闭目良久。
“你说的对。朕当年起事,一是因着大越苛待朕的军队,二是不忍百姓流离。哼,从前想的太浅了。如今,坐上这皇位,才发现皇帝不好当啊!久了也就顾不上许多了。如今的朝廷,大半为世家把持,朕的政令都辐射不到下面,朕才急呀!朕急着着抓这些世家的把柄,想一一剪除他们,疲于党争,反而忘了自己想要什么。你说的对,只要百姓过得好,谁掌权又有什么差别?”
芸娘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求皇上为薛富彻查!”
可皇帝摇头:“朕贵为帝王,一言九鼎,怎能反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手里不是还有皇后的佩剑?你自己查吧!查清楚了,我给你撑腰便是。”
芸娘听着这话没着没落的。
皇帝似是十分疲乏:“你去吧,抓紧时间,我不拦着你,你就没什么阻碍,薛富能不能活,全看你了!”
芸娘心如油煎。
可王公公已经在殿门口等着了。
芸娘只好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