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华鼻尖通红,手里一个汤婆子也没有,徐舜英紧走几步,将手里的暖炉递了过去,握着姐姐的手说:“怎得这么冷,姐姐一直在外面等着吗?如何不进屋里去?”
暖手炉的罩子是用蜀锦做的,端的是无比精致华贵。
这年月能用蜀锦做暖炉的罩子也只有财大气粗的卫督军了。
这暖炉摸着热乎却不烫手,徐舜华冻僵的双手乍然触碰暖炉,浑身一个激灵,笑道:“哪里就这么娇弱了,不过一会的功夫,进了屋又要更衣又要净面,一通折腾好不烦人。在这里透透气最是舒心不过的。”
姐妹俩说着,跟着母亲郑潇往门外走。
徐舜华见左右都是自家人,常征也是远远跟在后面,再没有见到卫家任何人。
母女三人回道徐家别院,宽衣净面之后,徐舜华才道:“卫衡的伤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徐舜英呼吸不畅,脸色一白。
郑潇瞥了她一眼,对着徐舜华说道:“没有伤及要害,除了圣上和皇后身边的御医,大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守在他那里。便是阎王来了,看见这阵仗都要三思。”
徐舜华扑哧一笑,抬眼边瞧见母亲白了妹妹一眼,想到舜英这两天魂不守舍的样子,道:“都说关心则乱,母亲也要理解待嫁小娘子的心情。”
徐舜英满脸通红,先前在卫衡卧房,徐舜英便想再为卫衡把脉,就遭了母亲白眼,如今回家姐姐亦是出言调笑,让她实在是……难为情。
姐妹俩打闹半晌,徐舜华道:“今日柳亦庭先生寻我来,说圣上有意让柳舜闻将军钳制徽州守备军。妹妹可有听父亲说起过此事?”
徐舜英捏着笔,想给卫衡再配一副药方,闻言不由愣住:“柳舜闻牵制周岐海?圣上莫不是疯了?”
郑潇一口水呛了出来,满脸通红指着徐舜英,手抖得不像话:“越来越没规矩了,这里是南苑,哪个院子多只蚊子,怕不是一刻钟之后御书房就知道了,你还敢如此大逆不道!”
徐舜英讪讪说道:“柳舜闻已经手握皇子,这一仗无论成败都不能让他更进一步,反倒让柳家到了赏无可赏的境地,圣山让柳舜闻出兵,他若是聪明一些,便会推辞。若是柳舜闻同意出兵……那柳家的荣华怕也是要到头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
萧锐想要用一方兵马牵制周岐海,戚孟海兵力稍弱不合适;玄铁军刚刚收回兵符,他还舍不得放手;只有柳舜闻的西北守备军兵肥马壮正合适。
不过若守将换成卫衡,就更好了。
柳舜闻备背靠柳家,树大根深,不好掌控。卫衡单枪匹马,更易收服。只是可惜,卫衡受伤了。
所以……徐舜英看着宣纸上自己无意识写下的字迹,也是惊了一下。
“所以,圣上也没想到柳舜闻当真同意出兵,为防止柳家趁机做大,现在才想让徐家和周家缓和关系?”
萧锐身为一国之君,文武百官在他眼里不过棋子,他要的是相互制衡的平稳朝堂。
是非对错不重要。
不知为何,徐舜英一阵恼怒:九五至尊贯会勾心斗角,太可笑了。
门外一阵笑声响起。
徐舜英顺着声音望过去,徐丞已经进屋,郑潇赶忙上前给他脱了大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徐丞笑意不减:“不愧是我的女儿,能窥一斑而知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