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徐丞缓步停在圣上轿辇之前,他面前不过百米之遥,是周岐海兵马车骑。
怀中牌位边沿已经圆润光滑,那是经常摩挲留下的痕迹。
徐丞面无表情,握着牌位越众而出,望着周岐海,朗声道:“五年前,我父亲上书要开设南北榜。周岐海!你利欲熏心贪得无厌,绑架我儿在先,阻止太医救治我父在后,只为了护着自己在科考中的势力。这么多年,中榜者十之八九都要到周大将军府拜会,六部的官员无论出身,那个不曾受你的威胁?”
周岐海缰绳勒紧,**骏马不安的来回踱步。
徐丞又道:“即使这样,你还不满足。又想和南楚暗度陈仓,将徽州产出的矿场贱卖中饱私囊。还屡次设计陷害朝廷命官。本官倒想问一问,周大将军不是贪得无厌,目无王法,又是什么?”
数千学子大为惊诧,骚乱一触即发。
常征压着周彤来了圣驾面前,周彤已经呆滞不前。他吩咐禁军看守好周彤,自己靠近虞秋池方向。
趁着众人注视徐丞之际,常征瞅准机会,附耳在虞秋池身边说:“我家督军已经出发,但请虞指挥使撑到他回来救援。”
虞秋池刚刚听锦衣卫暗卫的汇报。周岐海假传圣旨,伙同兵部至少调集了西山大营一万兵马。
卫衡身负重伤,且不说他能不能活着阻击徽州守备军,但说他经过一场恶战是否留有体力再做支援,都是未知之数。
虞秋池知道卫衡分身乏术,周岐海的举动牵扯造反叛国,他们只能静观其变而不能加以干涉,现在周岐海果然图谋不轨。事出紧急,圣上不会作势让柳舜闻做大,亦不会放心让戚孟海带着玄铁军出征,最后的最后,也只有卫衡。
虞秋池叹了口气,略一侧首,对着常征道:“让他先活下来,再来许诺才好。”
常征满眼忧虑,亦无可奈何:“多谢虞指挥使。”
俩人说话间,但见徐丞身后的学子早已怒不可遏,冲出人群直奔周岐海大军。
谢阮在周岐海身边早已不耐,他被周岐海已全家性命相挟,走了这条不归路。此刻只想速战速决,听了徐丞和周岐海你来我往,便知周岐海已经失了民心。
现在再不出手,拖下去,怕是身后这些西山大营的兵蛋子都要造反。
谢阮咬牙切齿,一股邪火无处发作,正巧见一瘦弱书生冲出人群,张牙舞爪冲奔过来。
谢阮眼睛一亮,提着长枪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周彤眼睁睁看着空有一腔热血的书生奔跑,看着谢阮长枪一刺,积雪覆盖的管道,殷红一片。
“不要——”
已经没有人听。
鲜血刺激所有人,方才还有一丝清明的众人,现在已经双眼通红,手握利器混战撕咬在一起。
“不要——”
周彤周围的禁军已经跑去护驾,她在没有束缚。周围向前冲的士兵屡次将她撞倒在地,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周彤吃痛,眼前瞬间模糊一片,她凭着本能朝着周岐海的方向冲过去。
她嗓音已经嘶哑:“父亲——父亲——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再等一等?不是说要让我和哥哥随你一同去徽州嘛?不是要一家人再不分开吗?为何要现在起兵?为何不等等徽州大军?为何……每一次都要骗我?我到你是不是你的女儿!”
没有人听周彤说话,她身边全是断壁残垣,数九隆冬血流成河。她踉跄着跑到一个土坡上,借着地势望过去,周岐海身后兵马弓箭手已经就位,萧锐这边只有锦衣卫和禁军苦苦支撑。
周彤拄着枯枝杆,宽慰自己:“父亲征战沙场多年,今日也许便能成就大业!”